《这世界是懂反套路的[快穿]》
他明白了那扇窗。
他站在窗前那么多年,凝视那片从未触碰过的雪,心里升起的那种难以界定的情绪——不是好奇,不是向往,甚至不是渴望。
那是恐惧。
玻璃反光里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窗外那片没有脚印的白,是同一种空无。
那是对自身的映射,是未来一片空白的空无。
他明白了艾利的三下敲击。
那不是暗号。
那是“有人在吗”,那是“你也在害怕吗”,那是“如果明天我不在了,至少昨晚有人敲了回来”。
他明白了菲朵拉的“谢谢”。
那不是礼貌。
那是她仅有的、能证明自己和外界有关联的最后的东西。
他明白了房律的话。
“人生来便是无瑕的器皿,需盛满他人的期望,才能长出灵魂。”
渴望是刀锋、是针剂、是一个个的“样本已终止”。
——器皿终将以碎裂和毁灭为终局。
他明白了那些罐子。
无数个“自己”悬浮在液体中,闭着眼睛,不再醒来。
他曾以为自己与他们是不同的——他活着,他站在这里,他拥有“继续观察”的特权。
可原来那不是特权。
那是更漫长的死刑。
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活下来。
不是因为缺陷偏离了预测模型,不是因为神经系统的耐受阈值,不是因为房律那两秒的停留。
他活下来,是为了记住。
记住菲朵拉说“谢谢”时的声音,记住艾利敲三下的节奏,记住每一个在他之前被带走的人的脸。
他活下来,是为了成为那个会回头看的人。
他明白了那场手术。
三个月的刀锋,六期的重塑,骨缝里撕裂般的成长——那不是催熟。
那是剥皮。
房律剥掉了他与那些孩子相似的脸,剥掉了他曾是其中一员的证据,把他装扮成另一个物种,好让他站在实验台边时,不再记得自己也曾躺在上面。
可他还是记得。
骨骼可以重塑,记忆却不行。
他明白了房律最后的、真正的残忍。
不是让他成为实验体,是让他成为那个亲手终结实验体的人。
他以为自己在守护——用自己做代价,交换他们有限度的自由。
可原来每一次他按下确认键,都是在为他们签署死亡证明。
是这间研究所运转了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孩子,而窗外那片雪还在下,日复一日,分秒不差。
——没有任何东西为死者停下来过。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中疯了一样的成长。
他站在窗前那么多年,等的从来不是看见雪。
是有人问他:你在看什么?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他在看一个从未存在过的世界。
那个世界里,菲朵拉长大了,会走在真正的阳光下,会对别人说“谢谢”而对方也会笑着说“不客气”。
那个世界里,艾利还在敲他的暗号,而敲回来的人不必在第二天清晨面对空掉的舱房。
那个世界里,罐子里的孩子们睁开眼睛,从液体中坐起,第一次呼吸到不属于培养舱的空气。
那个世界里,有人在雪地里留下脚印,有人把雪团成球扔向同伴,有人捧起一把雪,看它在掌心化成水,再从指缝漏下去。
那个世界里,也应有一个孩子。
那孩子不叫β-17。
他会有一个名字,一个被叫了就会被回应、被呼唤就会回头的名字。
β-17转过身,向实验室走去。
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走出那扇门。
去往那个世界。
……
城建历172年。
研究所的内部档案里,β-17的备注栏被更新过三次。
第一次是“实验体,长期观察”。
第二次是“研究员,特别任用”。
第三次只有四个字:“项目负责人”。
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也没人关心他私底下到底做了什么。
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东西,从样本架上走下来,坐进工位,操作那些曾用来标记同类的仪器——
这是效率最大化的典范。
房律在提到他时,语气里甚至有几分得意。
“他比我预想的更好用。”
β-17听到这话时正在调试一批新的基因编辑载体。
他的手指没有停顿,眼皮没有抬起。
他已经学会了不让自己对这些话产生任何反应。
反应是危险的。
反应会让你想起你还是一个人。
而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转折在第一代基因药剂的改良型通过临床试验的那天。
研究所久违的开了一场庆功会,房律亲自出席,发表了简短的讲话。
研究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声、笑声混成一片。
β-17站在自己的实验区,隔着三层走廊、两道气闸和一扇消音窗,远远地听着那些声音。
他在这里已经太久了,久到他清楚地知道每一次“重大突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新的项目,新的预算,还有新的实验体需求。
意味着更多的编号被录入系统,更多的舱房在消毒后迎来新的住客。
……意味着“样本已终止”这五个字,将被打印在更多份报告上。
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
是他经常看的雪景。
这天气不错,很适合做点什么。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安静。
β-17拥有仅次于房律的最高权限——这权限是他辗转了数个项目组,废了大力气拿到手的。
没人能想到他手里还藏着这么要命的东西。
他像往常一样走过走廊,刷开一扇扇门。
安保系统。
通信系统。
新风系统。
β-17把能关的都关了。
监控静默、门禁失效,通风换气系统切换至本地控制。
然后他在一间小型制剂室门口停下。
这里的门禁轻易的被他打开,他走了进去。
架子上陈列着最近三个月的试验废品。
失败的批次、被淘汰的配方、等待集中销毁的有毒残余……β-17不需要看标签,他记得每一瓶的位置、成分、作用机制。
但现在用不上那些知识。
他没有刻意挑选,只是随手拿起几瓶,打开,倒在一起。
最终成品颜色很诡异,乌黑发红的像沉淀了十几年的淤血。
他带着这瓶东西走向新风系统的核心机房。
一路上遇见三个研究员。
两个在低头看数据板,没有抬头。
第三个看见他,下意识侧身让路。
β-17朝他点了点头,像无数次点头那样。
那人看了一眼他,也点了点头,走过去了。
他甚至没有问β-17手里拿着什么。
这就是“听话好用”的好处,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β-17站在新风系统的总控面板前,将那瓶液体倒入加湿模块的注水口。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
像在做一次普通的实验操作。
然后他走出去,刷开多功能厅侧门的权限面板,将门锁模式从“常开”切换为“全封闭”。
隔着那扇门,他能听见里面隐约的交谈声。
有人在笑。
有人在对房律说“恭喜”。
他把手从面板上收回来,退后两步,靠在走廊的墙上。
没有跑也没有离开,他只是站在那里,侧过头,等待着接下来可能会有的混乱。
他很想知道,里面的人发现自己出不去了的时候,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他等了很久。
没有等来尖叫、没有拍门,没有桌椅翻倒、杯盏碎裂的嘈杂。
到处都很安静,安静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关错了门。
不过这当然不可能,回忆了一下自己拿取的药剂,他恍然。
喔,是低估了那瓶混合液体的效率啊。
加湿模块在几秒内就将雾化后的气体送进了通风口,多功能厅是封闭空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入口在他身后。
所有人都睡着了,并且再也不会醒来。
他站了很久。
久到走廊尽头的自动照明切换了一次色温。
然后他转过身。
他没有再回头。
……
接下来的一切快的像加速的黑白默片。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时间——他只是不停地走,开门,关门,蹲下身,站起来。
他找到了他们。
培育舱里、病房里、取样室里。
有的缩在角落,把被子蒙过头顶。
有的趴在窗边,玻璃上结着薄薄的雾气。
有的刚被注射完镇静剂,躺在台子上还没有醒来。
他把他们一个一个带出来。
牵着手的、背着的、抱着的。
有一个太小了,还不会走路。
他把那孩子托在臂弯里,像托一件易碎的器皿。
等到所有人都聚在那间空置的休息室里时,他终于停下来。
有人问他:“你是谁?”
也有人说:“我认识你,前两天是你给我塞了一块糖。”
还有更多人沉默地蜷缩成一团,把下巴埋进膝盖,一言不发。
β-17蹲下身。
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一个男孩的头。
那孩子的半张脸都是红斑,在灯光下像未愈的烫伤。
男孩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你们可以叫我β-17。”他说。
“你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发问的是那个认出他的女孩。
“嗯,我也是。”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因为我一直在别的房间。”他顿了顿,“做别的实验。”
女孩咬着嘴唇,声音低下去。
“那……你把我们都带过来,是想干什么呀?”
她的眼睛里没有信任,只有恐惧——那种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知道大概率不会是好事的人特有的恐惧。
β-17看着她的眼睛。
他想起很久以前,有人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不是在声音里,是在眼神里。
艾利被带走的前一晚,隔着舱壁敲了三下。
他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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