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石阶盘旋向下，众人慢慢走到了之前呆过的熟悉的位置。

不过此刻，两极反转，本是阶下囚的他们现在却被守卫谄媚的放行，而那位昨天还鲜衣怒马，不可一世的少爷…

此刻正蜷缩在腐烂发霉的草堆里，周围的空气都飘散着一股子尿骚味。

他身上昂贵的丝绸早已经看不出原色，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泥土，被扯的破破烂烂，像是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流浪汉。

听到脚步声，原本把头埋在膝盖里的理查德猛地抬起头。却看到来人居然是毫发无伤的露娜一行人…

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充血，像是一头被困的疯狗，猛地扑向铁栏杆。

哐当——！！

他死死抓着栏杆，指甲抠得发白，脸贴在冰冷的铁条上挤得变形，冲着露娜咆哮：

“为什么你会没事！！你为什么还活着！！”

理查德的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因嘶吼而破音：

“你怎么可能能在魔兽的攻击下还活着！那么多魔兽！你应该被撕成碎片…你！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为什么倒霉的是我！！”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质问，露娜只是静静地站在栏杆外，垂着眼看着暴怒不已的理查德：

“我们什么多余的事也没有做。”

她淡淡地开口，听不出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

“我们只是把你精心准备、想要用在我们身上的‘礼物’，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你们而已。”

“我不服！我不服！！”

理查德不仅没有反思，反而变得更加疯狂。他用力摇晃着栏杆，震得铁门哗哗作响：

“都是你！！你这个该死的杂种！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去死！如果能早点杀了你……如果早在小时候我就杀了你……”

“够了。”

露娜打断了他的无能狂怒。她上前一步，目光如炬：“现在，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萨沙失踪那晚，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

理查德突然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恶毒地盯着露娜：

“我凭什么告诉你？不入流的东西，我呸！你根本没有资格跟我说话！你以为你赢了吗？做梦！”

他指着露娜的鼻子，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优越感：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我现在在监狱里，你就比我强多少！等着吧！父亲最疼我了，他早晚会把我放出去！还有母亲……”

“母亲绝对不会让我一直待在这个鬼地方！等我出去，我就会把你剁成肉泥！你永远、永远都不可能跟我相提并论！”

看着还活在梦里的理查德，露娜摇摇头，思绪有些发散，当年她输了被封印时，难道也像他一样看不清事实吗？

过了一会，她回过神来，眼神露出一种深深的、近乎残忍的怜悯。

“理查德，你是怎么长这么大，还这么天真的呢？”

露娜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下的羽毛，却重重地砸在理查德的心上：

“你的母亲…就在半小时前，已经被你口中那位‘最疼你’的父亲，一剑封喉咙，无情地杀掉了。”

“……”

理查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愣在原地，像是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反应几秒后，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

“不可能！！！”

他疯了一样把头撞向栏杆，手从缝隙里伸出去想要扯住露娜的衣服：

“你肯定是在骗我！！父亲怎么可能杀母亲？！他们是夫妻！你在说谎！…是不是你？！你杀了我的母亲？！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看着处于崩溃边缘的理查德，露娜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裙摆和袖口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

“我没有必要骗你。罗德里克当着我的面，亲手杀了凯瑟琳。你看清楚，这上面的血，就是我试图帮她止血时溅到的。”

露娜上前一步，逼视着理查德躲闪的眼睛：

“请用你那为数不多的脑子好好想想！凯瑟琳是唯一知道当年真相的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活着！我为什么要杀她？杀了她对我有什么好处？倒是你心中那位好父亲……他似乎很急着让凯瑟琳闭嘴。”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理查德眼中的光芒彻底碎裂了。他松开栏杆，跌跌撞撞地后退，直到背部撞上冰冷的墙壁，然后顺着墙根滑落，瘫坐在稻草堆里。

他抱着头，身体剧烈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都是骗我的……父亲怎么敢？母亲手下那么多士兵…不可能……”

“他就是为了你母亲母族的势力设下的局。你到现在还对他抱有希望吗？”

露娜看着这团烂泥，语带嘲讽，字字诛心：

“他私藏了一队精兵，呵，没对你说过吧？靠着那一队人马，还有咱俩自相残杀失去的力量，他现在已经顺利的夺回泷霜城的势力，并且清洗吞并了波旁家。”

“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那个男人，只关心他自己和他的权力。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包括你，包括我，甚至包括凯瑟琳，不过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醒醒吧，理查德。在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什么亲情，只有利用与被利用。”

说完这番话，露娜看着依旧在发疯、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里逃避现实的理查德，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这就是个被宠坏的懦夫，烂泥扶不上墙。遇到无法接受的现实，只会缩回壳里装死。

“我说到此，已经仁至义尽。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露娜失望地冲身边的伙伴摇了摇头，示意大家离开。理查德现在精神崩溃，无法和大家释放更多的信息。

阿麦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理查德一眼，李斯特也叹了口气。众人转身，脚步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响，显得格外冷清。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刹那。

“……酒窖。”

身后，那个崩溃自语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后，理查德依然抱着头，脸埋在阴影里，声音沙哑、沉闷，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怨灵：

“……酒窖……她说，让我去查酒窖……”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原本已经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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