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的大厅，象征权力的城主宝座之下，曾经不可一世的伯爵夫人，此刻正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她盘起的金发早已散乱，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汗水晕染得一塌糊涂。

露娜环顾一周，理查德并不在这。

罗德里克站在凯瑟琳面前，与之前一脸病气不同，现在的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戎装，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看到气喘吁吁创进来的露娜，脸上浮现出他惯有的温和而儒雅的笑容。

“来得正好，我的女儿。”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举办一场家庭晚宴：“好戏正准备上演…”

“罗德里克！你干什么！住手！”

露娜看到罗德里克当着自己的面，提起手中的剑。她瞠目欲裂，大声喝止，试图冲过来阻止面前的事的发生…

但罗德里克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看着露娜焦急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冷意。随后，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手腕轻轻一抖。

那一剑，快得惊人，也狠得决绝。

嗤——

利刃划破空气，精准而优雅地掠过了凯瑟琳的咽喉。

血肉被切开的轻微声响震慑住了露娜。

凯瑟琳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瞪大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脖子，但这根本无法阻止那喷涌而出的鲜红。

“不要！！”

露娜失声大喊，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双膝跪地滑行到凯瑟琳身边，一把接住那个软倒的身体。

“住手！你不准死！不准死！”

露娜慌乱地丢掉武器，双手死死按住凯瑟琳脖子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试图用斗气去封住那决堤般的血液。温热粘稠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双手，也染红了她的视野。

“告诉我！萨沙！她究竟是死是活？！你到底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露娜凑到凯瑟琳身边，近乎咆哮地喊着。

凯瑟琳的身体剧烈抽搐，大量的血液倒灌进气管，让她只能发出“赫赫”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她逐渐涣散的眼睛死死盯着露娜，眼神中交织着怨毒、不甘、还有一丝临死前的……恐惧。

她颤抖着举起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了露娜的手臂，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露娜的肉里，抓出一道道血痕。

“救……救……”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要拼尽全力求救…

然而，生命流逝的速度远比露娜救治的速度快。

那口气终究没能提上来。

凯瑟琳的身体猛地僵直了一下，随后彻底瘫软下去。抓住露娜手臂的手无力地滑落，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归于死寂。

死了。

唯一的线索，唯一的知情者，就这样在露娜的怀里，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空气里落针可闻…

露娜保持着抱住尸体的姿势，呆愣了几秒。

随后，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爆发，瞬间吞噬了理智。

她猛地站起身，浑身爆发出一股狂暴的兽人斗气，死死盯着正慢条斯理地用丝绸手帕擦拭剑身血迹的男人。

“你故意的？！”

露娜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明明知道我要问什么！为什么这么快杀她？！”

罗德里克将擦干净的长剑归鞘，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暴怒的露娜，摊了摊手：

“我亲爱的女儿，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不是在帮你吗？”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理所当然：

“她是你的杀母仇人，是把你赶尽杀绝的刽子手。当初我们在病榻前不就是这么约定的吗？”

“你帮我偷来解药，我帮你铲除凯瑟琳。现在，我亲手帮你手刃了仇人，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怎么反而怪起父亲来了？”

“你！！”

露娜气得浑身发抖。强词夺理！明明是他杀人灭口！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想要现在就拔刀砍了他的冲动。

“好好好，跟人沾边的事你样样不干是吧。”露娜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既然你这么喜欢杀人，何不去城外杀个够？！城门口的兽潮已经突破正门，作为城主，私藏精锐，占用守城资源，还杀了守城的指挥官，你不感到羞耻吗？！”

“作为你获胜的奖励，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罗德里克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转身对看着露娜。正午刺眼的阳光打在他身后，让他的面容处在逆光状态，脸上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

“赫尔辛金从几百年前开始，就是泷霜城的唯一掌控者。无论遭遇什么样的情况，从来没有人能把它从我们手里夺走。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并没有等露娜回复，仿佛这句问话只是他一时兴起。

“放心，这毕竟还是我的城池，我当然不会对这件事置之不理。事实上，早在凯瑟琳调兵逼宫的时候，我就已经启动了备用方案。”

他对着露娜眨了眨眼，眼睛里闪烁着意味深长的光芒：

“我想，用不了一会儿，你的伙伴们，就会把兽潮已经退去的好消息带给你了。”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迈步向大厅侧门走去，心情变得大好，语气轻松而傲慢：

“好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去处理私事了。麾下有不少叛徒需要清洗，还有那群…总是学不到教训的波旁人…”

她看着眼前面带微笑、如同恶魔般的男人，第一次意识到，他们当初或许并不该把解药给他…这个人，可能比凯瑟琳更可怕，更深沉。

“你是不是连中毒都是算计好的？为的就是借此吞并凯瑟琳的势力？！”露娜质问。

不然私藏这么多精兵做什么。

“这可真的冤枉我了…毕竟我是真的、觉得你已经死了。怎么可能算计好让你帮我拿解药呢…”

罗德里克把沾了血的手帕往地上随意一扔，从容解释。

“遇见你绝对是意外惊喜。不过是需要把计划提前一些。托了你的福，波旁家族，我就笑纳了。”罗德里克冲着露娜一拱手，真情实感的在感谢她。

“等一下！”露娜咬牙吃瘪，心中再次涌上一丝不安：“理查德呢？你把他怎么了？你难道……”

罗德里克看着露娜眼睛喷薄而出的怒火，鼻间溢出一声轻笑：“哈哈，你当我什么人了，虎毒还不食子呢…“

他耸了耸肩，语气透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我只是把他关起来了而已…毕竟，做错事的小孩，是需要接受惩罚的…”

走到门口时，他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恩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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