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科举升级流表哥》
飞琼自退出去。九凝将眼下应对暗自斟酌片刻,起身自往内室去收拾。
她屋子里外头的东西多,因此素来规矩重,除了几个体己人,连二等的丫鬟也不能轻易经手。
玉皇县是虞氏祖地,经过数代人的经营,老宅占地颇为阔大,宅子位于县城西街上,邻近城垣,左路三间五进,右路前两进作外院书房等,后三进整体做了江南园林的样式,唤做返景园,是在阳平州乃至泰安府都颇有盛誉的名园。
园林西北角上隔出个院子来,一进三开间,有个角门与园子里相连,并朝街上另开了门,便是晚晴山房。
虽是外祖父亲自教养,但毕竟是女郎,九凝仍跟着长房住在左路第四进院里,到去年长房表兄虞朴新妇进门,她便把原本住的东厢房让了出来,搬来和长房唯一的庶女虞新眉共用西厢的三间房。
只住了一年,她的内卧房里已是都照她的心意布置。
到眼下壮士断腕的时候,竟是处处牵挂。
窗下漆断纹的琴,插满她习作画轴的青花缠枝大缸,铺着昨日她画到一半的花样子的长案,横置的书册上压了一只乡下集里淘回来的彩绘泥泥叫,小人头上扎两个小揪揪,歪着头,黑豆似的眼睛憨态可掬地看着她。
买的时候,外祖父嘲笑她:“物似主人形,就该你买了它。”
九凝拿起泥俑,触手温润,她眼前一阵模糊。
“咱们家、还是底子太薄了,到你这一代,除了去了的你枢大表哥……你的表兄弟们,都不是读书的料子……你啊,你若是个男孩……珠珠,你替外公、慢慢地再考察两年,看看谁能有些出息,给虞家留一条文脉……剩下的、剩下的……你都可、自行处置……”
老人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喘息像破碎的风箱,开声已然艰难,仍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殷殷地叮嘱她。
外公对她素来关爱有加。她自小有些小聪明,跟着他老人家开蒙,外公又是有些狷狂的性子,并不认为女儿就该拘束在闺阁里大门不出、无才是德,因为她读书比几个表兄弟都快,常被外公赞扬她有她父亲的天资,倍加扶持之余,更希望将她留在家里,甚至许她在表兄弟中任择一门合心意的婚事。
长房比她年长七岁的三表兄虞朴,与她年龄相若的四表兄虞标,三房年长她八岁的二表兄虞杼,连二房比她还小两岁的庶子虞栎,都曾是外祖为她考量的对象。
就是临终之前,依然殷殷关切着她,唯恐她被人怠慢,亲口为她留下安排足以傍身的依仗。
可也正是如此偏疼,让她不得不被外祖母和舅母们视同肉中之刺。丰资重货,更是杀身之源。
她枉担聪慧的虚名,看得清自己不是朱大太太想要的佳媳,更知道朱大太太同样忌惮她嫁到其他房头,使得别房起势,长幼倒悬。
虞家远未经营到容得起折腾的地步,若一家人先争斗起来,恐怕伤筋动骨,前程难测。
因此她始终拒绝外公的好意。
可婚姻者两姓之大事,既有父亲的默许,又兼她深受外祖照拂,不愿让老人太过失望,只能如此拒绝着拖延下去,拖到舅母们都能找到充分的借口另择婚约。
她这一辈子,从踏出京城的那一天,已经是如此了。若能使父母、外祖、诸亲眷属面上都能周全,也无求自己如何。
落到今日地步,是她自己没有想通,越是蠢人,在面对眼前利益的时候,越是能做出疯狂的事来!
她势要为自己的轻狂付出代价,也不得不辜负了外公的一片期待。
九凝握着那只泥泥叫,肺腑隐隐作痛,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用手帕掩口一咳,见得嫣红之色丝丝缕缕。
都说少年咳血,是不寿之征。她怔怔握着帕子看了片刻,面无表情地拢成一团,丢进火盆里,埋头收拾案头的书卷,片刻把无用的字纸都填了进去。
火苗席卷。
顷刻间燃烧殆尽。
有人风风火火地进了门。
还没有进屋,就脆生生地喊着“姑娘”:“可觉得有哪里不适?我这就去外头找老郎中来看脉。”
一掀帘子,一股湿凉之气随之涌入。
进来的侍女缀玉神态不同于语气的焦急,却是目光熠熠,露出一股跃跃欲试的神采。
九凝拢起匣中打到一半的络子,问她:“晚晴山房收拾得如何了?”
缀玉道:“老太爷这些时日没有住在那边,日用之物往日就收拾过一回,奴婢只是带人封了箱,到时一并烧了。上房挂了麻。厢房里杂物多,还没有全拢完。”
她像小狗皱鼻子似的嗅了嗅屋子里的气味,看着忙碌的九凝,道:“姑娘这是在忙什么?飞琼说得语焉不详的,我来帮你吧。”
“你要做的事更要紧。”
九凝简单交代道:“花厅那两个做得妥当些,越快越好。把你的人放在门上,不拘是谁来,一律进来回过再开门。”
缀玉也不问缘故,只是道:“姑娘早该狠心些!在外头杀伐果断的,到了内宅里,反而心慈手软起来,纵得什么人都能踩到头上,不要说老李,我都替姑娘憋屈。”
甩手一掀帘子,风风火火地又走了。
九凝有些怔愣。
固然是缀玉性情素来桀骜些,可原来她竟不知何时,将自己置于侍女都觉得危险的境地。
也难怪就连纵有外祖母支持,依然样样占不到先的三舅母,都敢来算计她了。
盆里火光撩动,手中织物边缘泛起微微热意,唤回了她的心神。
她长长呼出口气,把小衣丢进火盆。
贴身的衣物,绣了名字的绢帕,亲自做的针线……
只捡紧要的略留一些,余者都付之一炬,
千般万般的不舍,可取舍到头,也不过一口箱笼。
只握着那只无用的泥俑,犹豫之间,还是鬼使神差地塞进箱角,合拢了盖子,看看漏刻里的时辰已近申初,向楼下唤人。
片刻上来一个惯常在帘下服侍的丫鬟,唤做大暑的,身后跟着两名容貌平平的妇人,目光沉稳,手上俱有老茧。九凝看着有些面生又有些眼熟,大暑行了礼,已口齿伶俐地道:“缀玉姐姐说向振武镖局临时借了几位嫂嫂来搭把手。”
两名妇人对着九凝行礼,口称“谢小姐”,九凝肃容起身还礼。
她身边四个腹心的从属,当下除了飞琼缀玉,一位良锦姑姑恰好回乡探亲,一个李三亭前些时日做了些大事,此刻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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