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爹爹摇头，详细地给赵意如科普了什么是恶钱：“恶钱就是私铸的钱币，不知哪年起开始在市面上流转起来的，官府一直禁断恶钱的流通，但还是有很多····”

“我卖菜时也不慎收到过一些····”

听完周爹爹的解释，赵意如才明白所谓的恶钱是相对于官铸足值的“好钱”而言的，之所以叫恶钱，是因为里面掺杂了大量的铅和锡，甚至还有铁，质料低劣轻薄。

周五郎忙去翻钱箱，还真找出几枚恶钱，赵意如拿了一枚通宝钱一比较就看出不同了。

本朝废了五铢钱后，开始施行“通宝钱”，就是不用以重量为钱名了，而是以年号论，一枚官钱的直径约为后世的2.5厘米，重量大约有4克，钱文是书法大家书写的，字体端庄均匀，一看就形制精良。

赵意如左右手一齐掂量了一番，恶钱的重量明显偏轻，而且做工粗糙，有的甚至使劲一捏都能捏变形。

周五郎朝羞愧地赵意如道歉：“三娘，是我忙中出错，没分辨清楚”。

原来假/钱从古至今都有！自从电子支付以后，赵意如鲜少接触纸币，她已经失去了预防和分辨假/币的能力，今日多亏了王氏的提醒。

“五哥不用放在心上，若不是爹娘告知，我连恶钱都不晓得，要是收到恶钱还以为这钱经年累月的，只是流通旧了些而已。”

“以后咱们留心就是。”

以前看电视剧和小说里大多都是银子交易，穿越后赵意如才知道这里的银子不是主流流通货币，更像是一种“高级财富”，多用于国家财政（如地方向朝廷缴纳赋税）以及大宗的贸易，又或者贵族们私家储藏。

而且银矿稀缺，也不好找零，所以百姓们日常生活多以铜钱为主要货币，私铸铜钱当然是违法的，但有利可图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开业初日仅仅几枚劣币能换来警觉还是相当值得的，不然以后一不留心被人诓骗就不会只损失寥寥几文了。

吃完午饭柳华桢得回去了，周稚芸和梅月娘到后面继续包酥和备料，米佑安将餐具收到一边，又把铺子里里外外地清扫了一遍，

此时已经有人在门外徘徊，经过一上午的宣传，下午的人更多了些，当然都是为着那匹还未被抽去的红绫而来。

待烤出四炉点心，周五郎才将店门打开营业，进店的顾客在周爹爹的刻意疏导下排成了购买和抽签两排，比都挤在柜前快速许多。

有了经验，大家心中不似上半场那样慌张，各司其职有序又快速地推进销售流程。

“三奖一位！”

“恭喜这位客官抽中四奖！”

三奖四奖眼看都被抽完了，等待的人开始情绪复杂起来，一时高兴头奖还在，一时又担心自己没那运气，还有人问买一百文可不可以抽两回！

今日抽奖的本意是吸引更多的个体来购买点心，重要的不是客单价，而是尽量卖给更多不同的人，以后这些个体会成倍地辐射出去。

酒香也怕巷子深，没有网络媒体，全靠口口相传，所以赵意如早早就告知过周五郎碰到这种顾客该如何应对，直接拒绝肯定是不行的。

这是早就培训过的问题，周五郎早就等人询问了，奈何上午竟没人提出来！

他团团一笑，冲这人拱手：“多谢这位客官捧场，可您看，小店儿今日刚开张，规矩都是东家定死的·····”

周五郎先面露难色，见那客人面带不虞，又忙找补安抚：“但既然您开了尊口，要不这样吧，您再添二十文，凑个一百二十文让您抽两回！回头我也好跟东家交代不是？不过两回是个人的上线了，不能再多了。”

至于他们要是灵机一动，找来自家亲人一起排队那就不在周五郎能控制的范围了，但这种情况不会有几个，虽然现在日子好过，但百姓们还是不会如此奢靡的一次买上一两百文的点心。

后面的人听了原本有些不满，但一听说抽两次要多花二十文也就歇了心思，五十文还能接受，一次花一百多文还是肉疼的。

那花了一百二十文的人运气好似也加倍了，一个三奖一个四奖，他把三奖放进四奖里喜滋滋地抱走了。

正排队的人一看就又犹豫上了，于是趁着还有头奖和二奖，队伍前面的几人纷纷掏了一百二十出来，各抽了两回。

不过只有一人中了个四奖，其余都是安慰奖，只中了安慰奖的人心有不甘不肯走，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把那匹红绫得了去。

“二奖一位！赠邢窑白瓷茶具一套！”周爹爹的欢快地锣声又响了起来。

中二奖的是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他乐得诗兴大发，当场做了首诗：

“洛水金酥香满城，玉露初凝待客斟，可喜天公赐玉瓯，劝君莫惜袖里钱！”

他念完诗后朗声大笑。

周五郎趁诗还热乎着赶紧下套：“先生这诗做得实在啊！‘莫惜袖里钱’，诸位快跟着念两句沾沾好运气，二哥，快请这位先生雅座歇息，小店再赠您一壶茶”！

此诗雅俗兼备，一时店中人居然真的跟着念起诗来。

赵意如十分赞赏周五郎的机灵，没成想“一品酥”的名头还没叫响，“洛水金酥”的名声先传出去了，听起来比“一品酥”还值钱些。

人生有时就是这样，刻意追求反而不得，无心插柳柳却成荫。

瞧着时机差不多，周五郎眼神示意他二哥，周二哥接收到以后手悄悄在木箱子底部按了一下。

那里有个十分隐秘的小机关，一按下去那张写着一奖的纸团就从夹层中弹进奖池里，与一堆安慰奖混在一起，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主人。

按钮按下去没多久，一声激动地爆鸣险些给排队的人的魂吓飞。

“天老爷，一奖！我中了一奖！”

赵意如都忍不住凑过去看到底是哪个幸运儿。

中奖的这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他原地转了三圈才颤抖着手把写着“一奖”的纸条子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当真么，当真给我一匹红绫么？”

一匹普通的绫最少也得七百文呢！这是一笔不菲的意外之财。

周四郎抱着红绫从后面出来，店中鸦雀无声，只剩那少年咧着嘴的笑声格外刺耳。

不知谁说了句：“我咋没这运气呢！”

少年周圈围满了人，后悔声骤起，有的说早知道不省那几十文了，该抽两回的，有的说自己怎么不早来一会儿，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那少年局促地搓了搓手，刚要伸手去接，又缩回手在衣服上使劲儿蹭了蹭才郑重的接过来，这匹红绫大大地解了他如今的困局。

“咱们明儿再来吧，听说明日还有奖可抽，就是店家神神秘秘的不说明日的奖品是啥”。

一奖抽走以后，店里瞬间走了大半的人，这在意料之中，不过今日所备的料已经用光，纵然人不走也没多少可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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