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海上的日子,在重复的碧波、鸥影与星图中,缓慢而确定地流逝了七八日。徐道覆的海船“破浪号”,已深入伶仃洋东南海域。这里海水呈现更深邃的墨蓝,天际线浑圆无瑕,除了偶尔掠过的信天翁,再难见其他航船的踪影。
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笼罩着这艘承载着沉重希望的小船。
徐道覆的作息严苛如军营。每日清晨与黄昏,他必亲自观测星象、核对海图,调整帆索角度。其余时间,大半用来督导沉香修习。龙虎山的“抱元守一”心法,讲究的是中正平和,厚积薄发,恰如滴水穿石,最是磨练心性。沉香天资本就聪颖,进步竟是神速。虽然蛊毒怨气仍如附骨之疽,盘踞灵台深处,但至少在白日清醒时,他已能凭借初步凝练的一口清正真气,将其压制得服服帖帖,脸色也一日日有了些少年人应有的光泽。
这日午后,沉香刚刚完成一轮周天运转,自觉神清气爽,连胸口那常有的隐痛都轻了许多。他兴奋地跑到正在船尾检视舵轮的徐道覆身边:“徐叔叔,我觉得那凉凉的气,今天好像粗了一点点,走到这里,”他比划着手中的宝莲灯碎片,“这个比以前又多了点光泽!”
徐道覆停下手中的活计,仔细端详沉香的面色,又伸手搭了搭他的脉门,凝神感知片刻。良久,他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痕迹,轻轻拍了拍沉香的肩膀:“好。导引已入门径,气脉初通。记住,修行如逆水行舟,今日之进,乃昨日静心持恒之果。日后无论际遇如何,此静坐功夫不可一日懈怠。它虽不能拔除你体内根本之患,却是保你灵识不昧、心灯不灭的根基。”
“嗯!我记住了!”沉香用力点头。这些日子,他不仅学导引,也听徐道覆讲述道家经典中“上善若水”、“天道无亲”的道理。他心中那片被逃亡和苦难粗暴撕开的世界,正在以一种更复杂、更深沉的方式重新拼接。他依然想念父亲,想念刘裕伯伯,但他开始明白,徐叔叔带他走上的这条路,通向的或许不只是身体的痊愈。
然而,这片来之不易的宁静与希望,如同水晶般脆弱。
变故发生在第三天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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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刚过,值夜的老舵手——一位跟随徐道覆多年的岭南水师老兵——最先察觉不对。他伏在船舷,耳朵紧贴木板,面色陡然变得惊疑不定。他听到的,不是寻常暗流,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密集的、仿佛无数骨刃划开水层的撕裂声。
“将军!”他压低声音叫醒了和衣而卧的徐道覆,“水下……有东西!很多,速度极快!不是鱼群!是……阵列!”
徐道覆瞬间清醒,一个箭步掠到船舷旁,无需俯身,他超乎常人的灵觉已如蛛网般铺开。海面之下,正有无数充满敌意的气息从四面八方飞速逼近,它们并非散兵游勇,而是分成数支纵队,彼此呼应,搅动着原本平缓的洋流,形成一张不断收紧的死亡之网。夜空无月,浓云不知何时已遮蔽星斗,海面黑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唯有船头灯笼投下的一圈昏黄光晕,在无边的黑暗中被衬托得格外渺小、飘摇,仿佛随时会被这深邃的黑暗吞噬。
“全体戒备!熄灭火光!所有人以船舱为中心,结成‘圆山阵’,弓手上弦,符箭准备!”徐道覆的声音斩钉截铁,瞬间驱散了船舱内残留的睡意。他一把将惊醒后略显慌张的沉香拉到身后,自己则“锵”地一声抽出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松纹古剑。剑身无光,却在出鞘的刹那,发出一声低沉如龙吟的嗡鸣,剑锋所指,空气中弥漫的水汽竟隐隐被逼退分毫。
几乎就在船头灯笼熄灭的同时,前方的黑暗海面猛然炸开!
“轰——隆——!!”
并非一道,而是三道呈品字形分布的粗大水柱,裹挟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冲天而起,直抵数十丈高空!水柱并非自然涌浪,其内部结构稳定得诡异,顶端赫然立着三排身披幽暗鳞甲、手持分水叉与符文骨矛的巡海夜叉。它们面目狰狞,眼中跳动的幽蓝鬼火连成一片森然的光带。为首一名夜叉将领,身高过丈,腮边肉须如蛇扭动,手中一柄巨大的锯齿砍刀向前一指,声如破锣,在海面上诡异回荡:“徐道覆!逆天叛贼,东海缉拿,还不束手就缚!”
话音未落,左右两侧、船尾后方,海面无声隆起,数十艘形制怪异、宛如活物般的龙族战梭破浪而出,瞬间对“破浪号”形成了完美的战术合围。这些战梭以深海玄铁、巨兽骨骼与发光珊瑚打造,梭首并非尖锐,而是雕刻成咆哮的龙首或巨口,内部符文流转,行进间不仅悄无声息,更似乎能短距遁入水层缝隙,时隐时现,如同鬼魅。它们封锁了所有可能突围的角度,梭身上幽蓝的符文光芒连成一片,在海面投下诡异的光影。
最大的压迫感来自船头正前方。那里的海水并非隆起,而是直接“站立”起来,化作一座移动的、高达百丈的蔚蓝水山。水山并非死物,表面不断流动、旋转,内里可见庞大的阴影游弋。山顶,四太子敖吉现出身形。他保持着半人半龙之态,人身覆盖细密坚韧的青金色龙鳞,龙首狰狞,一双短角弯曲向后,边缘流动着寒光。他手中那柄幽蓝闪烁的“潮汐戟”轻轻一顿,方圆数里的海水仿佛同时凝滞了一瞬,随即以更狂暴的姿态呼应着戟身的韵律,散发出主宰般的威压。他的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先扫过严阵以待却已显孤舟之势的“破浪号”,最终定格在徐道覆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的沉香身上,眼中厌恶与一丝贪婪之色交织。
“徐道覆,”敖吉开口,声音混合着深海回响与金石摩擦的质感,直接传入每个人脑海,“你陆上作乱,荼毒生灵,如今事败,不思伏法,竟敢挟此不祥妖童,妄图污我东海清静航道?此子身怀邪异,与天庭重犯渊源甚深,今日,本太子便代天行罚,肃清海域!”
徐道覆持剑立于船头最前方,海风鼓动他未系紧的袍袖,身形在巨舰与巍峨水山的映衬下显得孤峭,却挺拔如亘古礁石。他毫无惧色,朗声长笑,声浪竟暂时压过了波涛:“敖吉!好一个‘代天行罚’!徐某行事,俯仰无愧于天地人心,纵有罪责,亦非你这兴风作浪、盘剥沿海、视渔户如草芥的孽龙所能裁断!至于这孩儿,”他侧身将沉香完全护住,声音转为沉凝,“更非你这等只知听令行凶、甘为爪牙者所能置喙!东海浩荡,何时成了某些人铲除异己、掩盖腌臜的私刑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战便战,何须惺惺作态!”
这番话,字字如剑,直指敖吉乃至其背后势力的伪善与私心。敖吉被彻底揭破,龙睛中怒色如火山喷发,更夹杂着被说中的羞恼:“冥顽不灵!儿郎们,布‘九渊覆海大阵’,锁死这片海域!掀了这破船,擒杀逆贼,妖童死活不论!”
“吼——!!!”夜叉海怪齐声咆哮,声浪凝成实质的音波,震得“破浪号”船舷木板簌簌作响。
敖吉率先动手,潮汐戟向前一挥,戟尖幽蓝光芒大盛。“四海听令,渊渟岳峙!”他执掌的潮汐权柄全力发动,并非简单的巨浪,而是规则的改变!以“破浪号”为中心,上下左右的海水瞬间变得粘稠如胶,同时又沉重如山!船体仿佛被无形巨手握住,不仅动弹不得,更从四面八方承受着恐怖的压力,龙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船壳开始出现细微裂痕。海水向上逆流,形成数十道接天连地的水龙卷,缓缓向内合拢,封锁天空。
同时,那数十艘龙族战梭如同得到指令的群鲨,梭首符文爆发出刺目光芒。“玄冰裂空梭!”“幽煞缠龙锁!”道道足以洞穿铁甲的高压玄冰箭矢、缠绕着蚀骨阴寒与怨念煞气的漆黑锁链,从四面八方激射而至,轨迹刁钻,覆盖了甲板每一寸空间。夜叉们则潜入粘稠的海水,如履平地,从船底、船舷各处突然暴起,挥舞着附魔的兵器扑杀上来。
“变阵!‘地载八方’!符箭,射!”徐道覆厉喝,脚下步伐一变,不再局限于甲板,而是踏空而起,离船三尺,周身淡金色光晕暴涨,化作一道半圆光罩,暂时护住大半船体。那金光并非单纯防御,表面有道道流转的符文,赫然是龙虎山护体降魔大神通“金光咒”。水手们虽是凡人悍卒,但久经战阵,此刻虽惊不乱,依令收缩,以船舱为核心结圆阵,手中特制的破邪符箭带着凄厉尖啸离弦,专射夜叉眼窍、鳞隙等薄弱处。
徐道覆本人则化身一道金色疾电,在粘稠如渊的海域与密集攻击中穿梭。他左手掐“辟水诀”,右手松纹古剑挥洒,剑招已超脱招式樊笼,每一剑都带着“破浪”的道韵——并非蛮力劈砍,而是精准地斩在法术结构的节点、水流压力的薄弱处。
“分涛!”一剑竖斩,前方数道玄冰箭矢无声断裂。
“断流!”回身横扫,三条幽煞锁链被纯阳剑气灼断,黑气嗤嗤蒸发。
“五炁轰霆!”左掌拍出,并非分散雷光,而是五道凝练如实质的雷蛇,精准钻入五名扑上甲板的夜叉胸口,雷光内爆,将其炸成焦炭。
徐道覆在绝境中依旧试图掌控节奏。然而,这里是真正的大海,是龙族经营万年的绝对主场。
老兵突然嘶声喊道:“将军!水下有东西在啃船底!不是活物,是……是水煞凝结的鬼齿!我们的‘定波符’快撑不住了!” 他精通水战,能听风水辨敌情,但此刻面对的,是完全超出他经验范畴的“神话水战”。
敖吉高踞水山之巅,冷漠俯瞰。潮汐戟再动,那些缓慢合拢的水龙卷中心,突然出现无数旋转的漩涡,产生可怖的向内撕扯力。同时,粘稠的海水下方,浮现出巨大模糊的阴影,那是被权柄召唤来的深海巨兽的虚影,它们张开无形的巨口,吞噬着光线与灵气,让徐道覆感觉自身真元都在被缓慢抽吸。
此消彼长,徐道覆需要消耗巨量真元维持船不被掀翻,又要分心破除各种袭杀,更要护住沉香所在的船舱。他的剑光依旧凌厉,但范围已在不断缩小。一道幽煞锁链穿透金光缝隙,被他挥剑斩断,但散逸的一缕煞气却如毒蛇般钻入他左臂,整条手臂瞬间冰凉发麻。
“徐叔叔!”沉香在船舱内看得分明,急得眼泪直掉,怀中的宝莲灯碎片微微发烫。
战斗持续了约一盏茶功夫,在神话时间的尺度上却仿佛过去了很久。“破浪号”主桅杆被一道融合了玄冰与水龙卷之力的攻击擦过,轰然断裂倾倒,砸塌了部分船舱。船体千疮百孔,多处漏水,水手们拼死堵漏,但涌入的海水带着诡异的腐蚀性,寻常木板遇之即酥。伤亡开始出现。
徐道覆身上添了数道伤口,最重的一处在左肋。敖吉觑准他救援一名被围水手的瞬间,潮汐戟引动一道近乎无形的“真空水刃”,无视了部分金光防御,划过他的肋下。鲜血瞬间染红道袍,伤口处不仅流血,更有潮汐之力试图侵入经脉,与他本身的纯阳真气激烈冲突,令他气息一滞,面色苍白了几分。
“哈哈哈!徐道覆!你陆地称雄,可知大海无量?”敖吉得意大笑,龙睛中杀机沸腾,“下一击,便彻底葬送你这逆贼!那妖童,本太子会亲自‘审问’,抽其血脉,炼其神魂,以正天威!”
他双臂高举潮汐戟,周围整个海域的力量似乎都在向他汇聚。水山膨胀,战梭与夜叉们的力量也被引动,化作道道流光投入戟尖。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内部电闪雷鸣、幽蓝深邃仿佛蕴含了一个微型海洋世界的恐怖水球,在戟尖上方凝聚、旋转。其散发出的毁灭波动,让空间都为之扭曲,下方海水自动塌陷成一个巨坑,如同归墟牵引吞噬万物的伟力,绝非此刻重伤的徐道覆和濒临解体的“破浪号”所能抵挡。
徐道覆拄剑喘息,嘴角溢血,看着那不断膨胀、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死亡水球,又回头看了一眼船舱方向。沉香那悲伤却又无比信任依赖的眼神,像最后的火焰,灼烧着他早已疲惫不堪却坚如铁石的心神。
“呵……想我徐道覆,半生纵横,今日竟要‘败’给这无情之海么?”他低笑一声,带着沙哑的洒然。下一刻,他眼中金光尽敛,转为一种虚无的深邃。他猛地挺直脊梁,丢弃了已然灵光暗淡的松纹古剑,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指诀变幻,引动体内最本源的精血与未曾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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