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夕阳的余晖终于被墨蓝色的海平面吞噬,最后一缕金红从徐道覆坚毅的侧脸上滑走。脚下的海船正鼓起满帆,借着退潮的余势与初起的晚风,将始兴城的轮廓、烽烟,连同那一段血与火的岁月,一同抛向身后沉沉的暮霭。江水逐渐变得咸涩,两岸山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在星光初现下微微起伏的深暗绸缎。
沉香紧了紧徐道覆出发前为他披上的旧斗篷,江风已带上了海风的凛冽。他望着完全陌生的、广阔到令人心悸的黑暗水面,白天在码头与三百义军残部诀别时那股沉甸甸的悲壮,此刻化作了更具体的茫然。世界原来可以这么大,大到他熟悉的京口、建康,乃至刚刚离开的始兴,都像是这无边暗墨中偶然溅起的、微不足道的水花。
“怕吗?”徐道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比海风更稳。
沉香摇了摇头,又迟疑地点了点头:“有一点。但……更多是觉得,好空,好大。”他仰起脸,看着徐道覆在渐浓夜色中愈发深邃的眼睛,“徐叔叔,我们真的能找到张天师吗?大海……好像没有边。”
徐道覆的手按在他单薄的肩头,温暖而有力。“海有边,道亦无涯。师尊云游海外,踪迹虽渺,但既有星斗指引,有海图脉络,更有不可言说的缘法。”他顿了顿,低声道,“记住,沉香,心有所向,纵是汪洋迷途,亦有灯塔微光。这光是承诺,是责任,亦是……我们之所以为人的那点不肯熄灭的念想。”
这话对十一岁的少年有些深奥,但沉香似乎听懂了其中沉甸甸的分量。他想起父亲刘彦昌最后含泪的眼,想起梅山叔叔托付的丹药,也想起眼前这个人为了一句誓言,叛军身份、显赫兵权、乃至性命皆可抛却的决绝。他默默握紧了贴在胸口的宝莲灯碎片,那一点恒久的温润,似乎是他与过往一切温暖联系仅存的实证。
船行一夜,平安无事。
翌日,天空是那种雨后初霁的、水洗般的湛蓝。大海不再狰狞,展现出其浩瀚宁静的一面,阳光洒在粼粼波光上,碎金万点。徐道覆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开始利用这难得的平稳航程,教沉香一些东西。
并非高深道法,而是龙虎山筑基的“抱元守一”静坐法门与简单的“导引吐纳”之术。
“你体内情形复杂,怨气、蛊毒、还有这宝莲灯本源之力纠缠不清,外力猛药恐适得其反。”徐道覆让沉香盘坐于相对平稳的舱室甲板,自己坐在他对面,“现下最要紧的,不是驱除,而是‘理清’。学会内观己身,如观壶中天地,先识其脉络,方能谈疏导镇压。我龙虎山的心法,中正平和,最能养气定神。”
沉香依言而行,闭目调息。初时心烦意乱,逃亡以来的血腥画面、体内时不时的隐痛、对未来的忧虑交织翻腾。徐道覆并不催促,只是以平稳的语调,指引他感受呼吸的节奏,想象气息如涓涓细流,自鼻端入,沉于丹田,周流四肢百骸。
渐渐地,在徐道覆低沉嗓音的引导和其自身残存药力的护持下,沉香竟真的捕捉到一丝微弱的、清清凉凉的气感,自小腹升起,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奇迹般地稍稍压下了灵台深处那无时不在的阴寒与躁动。当他依言,尝试将这点微弱气感引导至手腕上徐道覆为他佩戴的、刻有静心符文的桃木小珠时,珠子似乎微微暖了一下。
“感觉到了吗?”徐道覆问。
沉香睁开眼,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抹新奇的光彩:“嗯!凉凉的,走到这里,珠子会变暖一点。”
“很好。”徐道覆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是欣慰的笑意,“记住这感觉。日后若觉心浮气躁,或体内有异,便如此静坐导引,纵不能克敌,亦可暂保灵台清明,为自己争得一线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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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不知道,就在这艘船向着东南深海驶去的同时,远在数百里外,另一场关乎他们命运的暗流,正在天际云层之上涌动。
云海之上,罡风凛冽。一艘形制古朴、非金非木、笼罩在淡淡祥光中的楼船,正平稳地航行于常人难以企及的高空。船首立着三人,正是奉旨护送法显归国的李靖、哪吒与韦护。
楼船核心的静室中,青灯如豆,映照着贝叶经卷与一位老僧沉静的面容。法显正将西行见闻与所思所感,以最精炼的文字记录于纸上。船行虽稳,但护送之事,责任重大,李靖多在外舱巡视,面色一如既往地沉凝,无人能窥知其心中所思。
这日,一道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流光穿透云层,精准地落在李靖摊开的掌心,化为一方非玉非石、铭刻着蟠龙云纹的密令符牌。李靖瞳孔微缩,对身旁的韦护道:“我且查看前方云路,你与三太子留意左右。”言罢,转身步入专供他使用的舱室,布下隔音禁制。
符牌中信息流入脑海,正是玉帝密旨。旨意内容看似宽泛,却让李靖心中警铃大作:“……卢徐乱平,然中土道门受创,黎庶疑天,信仰根基动摇。有灵胎现踪,系于宝莲灯旧案,牵涉甚广。卿等护送圣僧,亦当洞察机先,审慎处置相关人等,务使三界秩序归于平宁,天道伦常不得淆乱……”
“灵胎……宝莲灯旧案……”李靖握着符牌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孩子——沉香!杨戬的外甥,三圣母的儿子,那个宝莲灯所育的“孽障”!
无数念头与情绪如同毒蛇,瞬间缠上李靖的心头。
对杨戬的刻骨怨愤如潮水翻涌。然而,对“宝莲灯”及其相关一切根深蒂固的忌惮与厌恶,却有更深切的原因。
哪吒!
这个他名义上的儿子,实则是宝莲灯一枚花瓣所化的“怪物”,天生反骨,桀骜不驯,视自己如仇寇,千百年来无一日不盼着自己死!若非燃灯古佛所赐的七宝玲珑塔,他李靖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这宝莲灯所出之物,似乎天生就带着颠覆、叛逆、摧毁既定秩序的“戾气”。如今又来了一个沉香,另一个“莲裔”,而且是杨戬的血亲!他能是什么善类?必定是另一个祸根,另一个会挑战天规、撼动他李靖权位甚至性命的隐患!
对当前局势扭曲的解读。陛下密旨中说“道门受创”、“信仰动摇”,在李靖看来,这不正是徐道覆这些逆贼造反,以及沉香这“妖胎”流言惑众所带来的恶果吗?他们扰乱了人间,间接也削弱了天庭的威严!除掉沉香,不仅是消除一个未来的隐患,某种程度上,也是在“纠正”因他们而起的乱象,维护天庭信仰的“纯洁”与“权威”。
更何况,陛下旨意中“审慎处置”、“务使秩序平宁”等语,在李靖此刻被私怨与恐惧充斥的心里,被无限放大、曲解,几乎成了默许他“便宜行事”的暗示——只要最终结果是“秩序平宁”,过程如何,谁又会在意?一个尚未长成、且背负“妖胎”之名的灵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海难中,岂非最“平宁”的结局?
一个大胆而阴狠的计划,迅速在李靖脑中成形。他不能亲自动手,哪吒就在左近,韦护态度也暧昧。他需要一把刀,一把既能杀人,又不会直接牵连到自己的刀。
他想到了东海,想到了那位对他又恨又怕、却又不得不仰天庭鼻息的老龙王——敖广。
李靖收起符牌,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肃。他走出舱室,对哪吒和韦护道:“前方似有瘴气积聚,恐对圣僧不利,我需往东南方向巡查一番,理顺气象。你二人守护好楼船,我去去便回。” 说罢,不待二人回应,便驾起一道遁光,脱离楼船,直向东南海面而去。
哪吒正用混天绫逗弄一只误入高空的海鸟,闻言只是撇撇嘴,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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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深处,水晶宫光华流转,却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
龙王敖广正对着殿中一颗巨大的、映照着四海波涛的“水镜玄珠”发呆,珠中影像,偶尔闪过一些破碎的船影与不安分的海流。
他的仇人,李靖和那个煞星哪吒,竟然还敢来东海之上!
三太子敖丙被那煞星哪吒抽筋剥皮。虽然后来又得了四太子敖吉,执掌潮汐,勤勉勉力,但那份刻骨的仇恨与恐惧,始终是龙宫挥之不去的阴影。
更让敖广如坐针毡的是天庭的态度。哪吒固然可恨,但他背后站着的是天庭,至少名义上如此。李靖,这个当年眼睁睁看着儿子行凶、如今反倒官至降魔大元帅的“父亲”,更是敖广心中一根刺。然而形势比龙强,龙族受天庭册封管辖,香火愿力、行云布雨之权皆系于天。李靖位高权重,代表天庭威严,敖广再恨,面上也必须恭敬,甚至要曲意逢迎,以期在天庭中枢能为龙族说上一言半语,或至少,不再为难。
就在这时,巡海夜叉来报:“禀龙王,天庭托塔李天王在外求见,言有要事相商。”
敖广心中一惊,李靖?他来我东海龙宫作甚?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但他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袍服,率领龙子龙孙、虾兵蟹将,打开水晶宫正门,亲自出迎。
李靖并未带一兵一卒,独自立于宫门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天威与淡淡的杀伐之气,让迎出来的水族都感到一阵窒息。
“不知天王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敖广满脸堆笑,将李靖迎入辉煌的正殿,奉上最好的琼浆玉液。
李靖略沾了沾唇,便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殿中略显紧张的龙族众臣,最后落在敖广脸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龙王,本帅此来,非为私谊,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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