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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14. 隐户清田触阀楣(2)

义熙六年暮春,建康城被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裹着。北地传来的战报断断续续,刘裕率北府军北伐南燕已逾半载,广固城久攻不下的消息传遍朝野,连市井老幼都知晓“鲜卑铁骑难敌,此战必是经年之耗”。正是这人人笃定的“持久战”,给了岭南卢循可乘之机,也让顾、陆等士族暗藏的杀机,终于到了出鞘之时。

顾府密室的幽绿烛火,映得胡巫莫干的脸一半明一半暗,高鼻深目的轮廓透着异域的诡谲。他指尖轻叩黑木匣子,青铜巫铃“叮铃”一声,似有若无的咒音缠上梁间尘埃,匣中“玄阴蚀魂蛊”粉泛着妖异暗红,腥气里裹着百名含冤流民的怨毒,闻之令人心头发紧。

“顾公要的不是痛快杀人,是让刘彦昌死得‘名正言顺’,让土断彻底烂在根里。”莫干的汉话带着砂砾般的粗粝,指尖划过匣上氐人符文,“寻常毒药一查便知,反会让他落个‘忠臣被害’的名声,流民更会感念他的好。此蛊却不同——以百虫互噬之魁首为引,混百名含冤流民精血,再用我族巫咒炼百日而成,入体发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阴鸷:“入体后不即刻夺命,先引怨气蚀心。不出三日,那沉香便会肤现妖纹,形同‘灵胎降世’的异状;夜间更会发鬼号,似与阴魂相通——这不正是孙恩、卢循起义时,用来蛊惑流民的‘灵胎’噱头么?”

顾觊之闻言,玉如意在掌心转得飞快,冷笑出声:“莫干先生果然知我心意!孙恩当年以‘灵胎降世、替天行道’惑乱江东,卢循如今起兵,必然还会拾这套旧把戏。我们便顺水推舟,让沉香成了这‘新灵胎’!”

他起身踱了两步,烛火映着他狰狞的面容:“建康百姓谁不知,卢循是孙恩余党,最善借鬼神之说煽动人心?待沉香肤现妖纹、夜哭不止,我们便散布流言,说他是‘灵胎妖童’,刘彦昌早已知晓却刻意隐瞒,借着土断收拢流民,实则是要助卢循颠覆晋室!”

“到那时,”顾觊之眼中闪过狠厉,玉如意重重磕在案上,“百姓会认作是刘彦昌父子引来战乱,是他们的‘妖性’触怒上天,才让卢循的战船逼到建康城下。如此一来,土断便成了‘妖邪之策’,刘彦昌便成了‘祸国之贼’,谁还会信他那套‘均田护民’的鬼话?”

莫干抚掌狞笑,摇动巫铃:“顾公高见!此蛊最妙在‘慢’——沉香的妖异会一日重过一日,流言便有足够时间发酵。刘彦昌若要辩解,只会被视作欲盖弥彰;若要隐瞒,一旦败露更会万劫不复。至于刘彦昌本人,”他指了指黑木匣子,“可在他粥中掺半份蛊粉,让他中毒后即刻暴毙,对外只说他是‘纵容妖子、遭了天谴’,死无对证!”

“正该如此!”顾觊之眼中精光爆射,“刘裕远在北地攻伐南燕,胜负未卜,即便得胜归来,江东已是流言遍地、民心尽失,土断早已成了过街老鼠,他纵想再推,也无从下手!卢循虽在岭南作乱,却正好成了我们的‘顺风车’,借他的‘妖道’名声,坐实沉香的‘妖童’身份,一箭双雕!”

顾觊之握住匣子,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中的阴毒与快意交织,化作一声低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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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传至刘裕府西跨院时,阿福的手指已抖得如秋风中的枯叶,瓷碗沿撞上廊柱,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惊得他浑身一哆嗦。

他死死攥着碗沿,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掌心的冷汗顺着碗壁往下淌,在粗糙的陶碗上洇出一圈湿痕。这十五岁的少年,个头尚未完全长开,肩膀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眼底的光,却被两年的隐忍与恐惧磨得黯淡无光。

两年前,他确实是流落街头的孤儿,却并非遭顾氏家兵欺凌——顾觊之的人找到他时,他正蜷缩在破庙里,怀里揣着饿死的幼妹最后一块干饼。那些人没费多少力气,便将他扔进了关押“亲人”的暗室——其实那不过是顾觊之找来的、与他幼妹有几分相似的孤女,可对彼时走投无路的阿福来说,那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想让她活,就按我说的做。”顾觊之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去刘彦昌身边,做我的眼睛。等事成之日,我放你们兄妹团聚。”

他就这样编了谎话,带着一身刻意弄破的衣裳和脸上的淤青,跪在刘彦昌面前哭诉“顾氏家兵的恶行”。他本以为会遭冷眼,却不料刘彦昌二话不说便收留了他,给了他干净的衣裳、温热的吃食,还特意嘱咐府中下人:“阿福年纪小,又是流民出身,莫要苛责。”

刘彦昌父子都是温和之人,这些年,他眼见刘先生一直在做帮助和他一样的流民的好事,这一切,像春日的细雨,一点点打湿了他冰封的心。

无数个深夜,他看着窗外的月光,都想把一切和盘托出,想带着那个“妹妹”逃离顾觊之的掌控,想留在这西跨院,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顾觊之派来的人便会如期而至,带来“妹妹”的信物——有时是一缕头发,有时是一块手帕。

今日清晨,他接到了最终的指令。顾觊之的亲信塞给他一个小小的瓷瓶,冷声道:“玄阴蛊粉,遇水即化,无色无味。成了,你妹妹立刻就能见你;不成,你俩都得去阴曹地府团聚。”

阿福捏着那只冰凉的瓷瓶,在厨房磨蹭了足足半个时辰。灶火的余温烤着他的后背,锅里的糙米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钻进鼻腔,可他却觉得一阵反胃。他想起刘彦昌前日看他账本记得清楚,笑着夸他:“阿福是块好料子,我教你读书识字,等再过两年,也能谋个正经出路。”

可指尖触到胸口藏着的那缕“妹妹”的头发,他的心又硬了起来。他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孤儿,顾觊之要他死,他便活不成;顾觊之要他杀人,他便只能拿起屠刀。刘彦昌父子再好,也换不回“妹妹”的性命。他告诉自己,这都是命,是刘彦昌的土断惹了不该惹的人,是他们父子挡了顾公的路,他不过是个被推着走的棋子,怪不得他。

咬着牙,他打开瓷瓶,将暗红色的粉末均匀撒进粥里。粉末遇水即化,没有半点痕迹,连那若有若无的腥气,都被糙米的清香盖得严严实实。他端起碗,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腿肚子直打颤。廊下的风一吹,他想起“妹妹”在暗室里哭着喊“哥哥救我”的声音,又想起沉香笑着递给他麦芽糖的模样,两种画面在脑海里撕扯,让他几乎要把碗摔在地上。

可最终,他还是走进了书房。门框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条无法挣脱的锁链。他低着头,不敢看刘彦昌温和的眼睛,更不敢看沉香带着笑意的脸庞,只是把碗轻轻放在案上,声音细若蚊蚋:“刘先生,沉香公子,粥……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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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彦昌正埋首核对着土断竹简,闻言抬头笑了笑,随手揉了揉眉心:“辛苦你了阿福,正好忙得忘了时辰。”沉香也放下手中的木剑,蹦蹦跳跳地凑过来,鼻尖在碗上嗅了嗅,笑道:“今日的粥闻着真香,阿福哥手艺越来越好了。”

父子俩毫无防备,端起碗便喝了起来。糙米粥的清香顺着喉咙滑下,刚咽到腹中,刘彦昌便觉一股阴寒猛地从丹田窜起,四肢百骸瞬间软了下来,手中的瓷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沉香也脸色骤变,只觉浑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心口像是被一块寒冰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踉跄着扶住桌沿,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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