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义熙元年,京口蒜山渡。刘彦昌在江边赁了间茅屋,白日给渡船记账,夜间教儿子识字。沉香四岁能诵《千字文》,五岁已会帮父亲搓麻绳——只是他手劲奇大,常将麻纤维搓成粉末。
沉香虎头虎脑,浑身牛劲,深受北府军将领刘裕的喜爱。刘裕膝下无子,得闲便教导沉香习武,六岁是,沉香已经将一个木棍武得虎虎生风。
这夜春雨淅沥,沉香在竹榻上翻来覆去。他总做同一个梦的碎片:先是无边的红,像晚霞又像血;接着是清脆的碎裂声,有什么琉璃事物进溅;最后是深沉的暖意,如灯烛包裹。但今夜不同。
梦中忽然涌入黄沙。他看到一条浑黄的河,水面浮出九颗白森森的骷髅,骷髅眼眶里爬出黑气,如触手般向他缠来。沉香想跑,脚却陷进流沙。黑气缠上脖颈,冰冷刺骨——那是一种熟悉的冰冷,仿佛从他出生就埋在骨髓里。
“三百年饥……三百年战……”黑气发出呓语,“凭什么你能活……”
沉香挣扎间,远方亮起一点金光。金光起初微弱如豆,逐渐扩大,现出一枚牙齿的形状。那齿悬浮空中,温润如黄玉,散发出的光竟有实质,如暖流淌过沙地。黑气触到光,发出“滋滋”声响,如雪遇沸水般消散。
金光中走出一个老僧,眉目慈悲,对沉香合十微笑。老僧身后,隐约有三道影子:托塔的将军、持杵的僧侣、踏火的少年。那踏火少年忽然转头,朝沉香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这一眼,沉香心口剧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醒来。”有人轻拍他的脸。
沉香睁眼,刘彦昌举着油灯坐在榻边。窗外天色微明,雨已停了。
“又做怪梦了?”刘彦昌用布巾擦儿子额头的汗。这孩子自懂事起就常夜惊,梦里有时哭有时吼,有一次竟将竹榻扶手捏出五个指印。
沉香呆呆点头,忽然举起小手:“爹,我看到一颗会发光的牙。”
刘彦昌手一僵。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杨戬将尚在襁褓的沉香交到他手中时说过的话:“此子降生时,沾了乱世三百年的怨气。但西方有僧西行求法,其愿力如灯,可潜移默化净他心魂。你只管教他做人,其余……看天意。”
“那是佛齿。”刘彦昌轻声道,将油灯拨亮些,“西方竭叉国有佛陀遗齿,六十年一现世,见者得福。你梦到的老僧,应是西行求法的法显法师。”
“法显……”沉香喃喃,觉得这名字莫名亲切。他跳下床,想向父亲细说梦中金光照散黑气的景象,却瞥见自己昨晚握过的陶碗——碗沿有五道细微裂痕,正是他梦中挣扎时无意识捏的。
刘彦昌也看见了,却只默默收走破碗,盛来热粥:“今日起,爹教你打坐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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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熙二年,沉香七岁。刘彦昌在协助刘裕进行“土断”,举步维艰,进展难以寸进,反而多得闲暇。便在蒜山渡口旁开了间小小书塾,教渔家子弟识字。沉香成了孩子王,倒不是因他霸道——相反,他总护着弱小。上月渡口恶少抢小渔童的鱼,沉香冲上去理论,推搡间失手,竟将那十六七岁的少年推得倒飞三丈,跌进江边芦苇丛。恶少爬起后见鬼似的跑了,渔童们却将沉香举起来欢呼。
当夜,沉香又入梦。
这次没有黑气。他站在一座流光溢彩的城中,街巷搭满彩棚,乐声震天。人群忽然分开,四头白象拉着一座檀木楼阁缓缓行来。阁中佛像垂目微笑,目嵌青金石,日光一照,满城都是七彩光晕。沉香仰头看着,张大嘴巴。
佛像经过时,他忽然听见诵经声。不是耳边听见,是直接响在心底,用的是他从没听过的语言,却莫名懂得意思:“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诵经声如温水,将他白日因打架而沸腾的血液渐渐抚平。
视野升高,他如飞鸟般俯瞰全城。看到城外二十里处,僧众正抬着另一尊巨像缓行;看到胡商献上丈余高的珊瑚树,火光中珊瑚如燃烧的星辰;还看到人群中,一个红衣踏火的少年正仰头喝酒,喝到一半忽然转头,朝空中“飞鸟沉香”的方向举了举酒囊。
“你也看得见我?”沉香想问,梦却碎了。
晨起时,沉香盘腿坐了好一会儿。刘彦昌见他反常安静,问怎么了。沉香说:“爹,于阗国远吗?”
刘彦昌研磨的手停了:“万里之遥。你怎知于阗?”
“梦里去了。”沉香跳起来,比划着,“那里有比屋子还大的佛像,有白象,还有会发光的红树。”他眼睛发亮,“爹,这世上真有那么热闹的地方?”
“有。”刘彦昌铺开纸,画了幅简略的西域图,“这是长安,这是敦煌,过了白龙堆沙漠,便是于阗。法显法师此刻,应当正在这一带。”
沉香手指沿着墨线向西滑,滑到纸的边缘,又滑到木桌上。他忽然觉得京口太小,长江太短,连梦里的那片沙漠都比眼前的江面辽阔。
这年秋天,京口驻军来了位新将领,姓刘名裕,原为北府军参军,现领彭城内史。刘裕好武,常在江边练兵。沉香有次送饭路过,见兵士们练弓,三十步外的草靶竟有一半脱靶。他嘀咕:“这有何难?”
练兵校尉耳尖,笑骂:“小娃口气大,你来试试?”
沉香看向父亲。刘彦昌知儿子神力,恐惹麻烦,正要推辞,刘裕却骑马过来:“让他试。”
七岁的沉香举起成人用的硬弓。他不懂射术,只凭蛮力拉满,一箭射出——箭如流星,不仅射穿草靶,更余势不衰,钉进后方柳树树干三寸。全场寂静。
刘裕下马,仔细打量沉香:“多大了?谁教的武艺?”
“无人教。”刘彦昌忙上前,“孩子胡乱耍的。”
刘裕却看出沉香拉弓时肩背发力极正,似有天赋。他拍拍沉香的头:“想学真正的箭术吗?每旬日可来营中半日,我让人教你。”
自此,沉香开始习武。他学得快,一因天生神力,二因梦中常“看见”奇异的景象:有时是沙漠里商队与马贼搏杀,刀光剑影中暗合某种步法;有时是雪山绝壁上僧侣攀爬,每一个落脚点都精准如尺量。他将这些碎片融入武艺,进步神速。教他的老军头私下对刘裕说:“此子若长成,恐有霸王之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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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熙四年,沉香九岁。怨气之梦已稀,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的西行见闻。他常在梦中“附”在某个视角——有时是法显,有时是默不作声的韦护,偶尔甚至能瞥见哪吒踩着风火轮在云层上打哈欠。
这夜梦到的是一座石窟。
梦境很安静。他在幽深的山洞中行走,壁上有微弱油灯。走到尽头,石壁平滑如镜,镜中渐渐浮现一尊佛陀影像——那不是刻上去的,是光与影自然凝结而成,仿佛佛陀就在石壁另一端。沉香听见法显低声解释:“此乃北天竺那竭国佛影窟,佛陀昔年在此降伏恶龙,留影于石。”
忽然,石壁上的佛影眨了眨眼。
沉香吓一跳,却听身后有人轻笑。回头,竟是那红衣少年不知何时也进了洞,抱臂靠在石壁上:“老和尚说得玄乎,其实就是石质特殊,加上光影巧合。”少年走到沉香面前,弯腰盯着他,“倒是你,小鬼,怎么老往我们这儿跑?”
“我……我不知道。”沉香在梦里反而比醒时笨拙。
“你身上有灯味儿。”哪吒凑近嗅了嗅,皱眉,“还混着怨气……麻烦。”他伸手想点沉香额头,手指却穿虚影而过,“啧,果然是梦游。”
洞外传来李靖的呼唤。哪吒撇撇嘴,转身时忽然说:“告诉醒着的你——少打架,多念书,小爷我也清净。”
梦醒,沉香坐在榻上发呆。窗外传来争吵声,他披衣出去看。
是渡口两家渔户争泊位,已推搡起来。其中一家的少年被推倒,头撞在船帮上流血。沉香正要上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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