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华山巅的硝烟尚未散尽,崖边的云气凝着仙元溃散的余温,混着焦糊的草木味扑面而来。刘彦昌抱着襁褓中的沉香,脚下踩着一缕轻飘飘的祥云——那是杨戬临别时塞给他的,说是能护他下山,可此刻这仙物托着他,却托不起满心的茫然。
三圣母被压下华山的余痛还烙在心头,华山的洞府已成废墟,他虽抱着亲生骨肉,却觉得天下之大,竟无一处可容身。身后是天道追兵的隐患,身前是乱世的刀光剑影,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何能护得住这身负灵胎的孩子?
就在他踉跄着从华山后山的裂缝中钻出,沿着崎岖山道往下冲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压得极低的呼唤:“刘彦昌!”
他猛地转头,只见暮色中,一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追上来——竟是平日里蜷缩在华山脚下、疯疯癫癫的韦承礼。可此刻的他,早已褪去满身邋遢,灰扑扑的布衣下摆被山石刮得破烂,露出腰间一枚锈迹斑斑的青铜虎符,往日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锐利如鹰,却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不等刘彦昌反应,韦承礼已快步上前,一把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囊塞进他怀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父亲……是我杀的。”
刘彦昌浑身一震,怀里的沉香似是感应到他骤然绷紧的气息,轻轻哼唧了一声。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当年父亲莫名失踪的疑团,此刻被这一句话戳破,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中,又闷又疼。
“淝水之战那年,我奉谢玄将军之命,护送一批救命粮草支援东晋,”韦承礼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透过山雾看到了当年的战场,“你父亲非要追究这批粮草的去向,步步紧逼。我不能让粮道暴露,只能动手。”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刘彦昌,眼神里没有辩解,只有坦然的愧疚,“我不后悔护了那批粮草,救了江南数万人,但我欠你一条父命。这次,就还你了。”
刘彦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恨吗?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半白、神色疲惫的老人,却提不起恨意。
韦承礼像是没看见他的挣扎,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文书,上面盖着东晋琅邪王氏的朱红印章,边角已经磨损得毛糙:“这是‘韦家远亲仆从’的身份文牒,你此后便叫‘阿昌’,对外只说奉主人之命,送幼主南下投奔亲属。韦家虽已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身份能帮你挡掉沿途关卡和士族家兵的盘剥。”
他又从衣襟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碎片,泛着温润的七彩微光,竟是宝莲灯的残片。“早前有个汉子找我,说是受人所托,让我务必护你父子南下,”韦承礼将残片塞进刘彦昌手里,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他只给了这碎片当信物,说你见了便知。现在我把该做的都做了,你父亲的仇、我欠你的情,从此两清。”
刘彦昌攥着文书与宝莲灯残片,指尖冰凉刺骨。
他想起三圣母临行前的嘱托,声音温柔却坚定:“彦昌,护好沉香,让他做个凡人,平安一生。”可他低头看着襁褓中沉香那双清亮的眼睛,又想起沿途听闻的战乱、流民的惨状,心中只剩一声叹息:这乱世,凡人又何来平安?
山风卷着寒意吹过,韦承礼已转身往山深处走去,背影佝偻,很快便融入暮色。刘彦昌望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攥紧了手中的文书与残片。不管前路有多险,不管恩怨有多深,他都得走下去——为了三圣母,为了沉香,也为了给自己寻一条活下去的路。
他将宝莲灯残片贴身藏好,与三圣母遗留的半块玉佩贴在一起,两道微光交织,悄悄护住了襁褓中的灵胎。然后抱紧沉香,踩着那缕祥云,一步步朝着山下的流民队伍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间。
——————————————————————————————————————————————————
刘彦昌混在南渡的流民队伍中,踏上了前往江南的漫漫长路。
时值隆安四年,中原大地早已是人间炼狱。前秦覆灭后,北方各族混战不休,石勒、慕容垂的残部烧杀抢掠,士族豪强纷纷南迁,留下的百姓要么沦为刀下亡魂,要么被迫背井离乡,组成浩浩荡荡的流民队伍。
官道两旁,饿殍遍野,腐臭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苍蝇蚊虫嗡嗡作响,啃噬着早已不成人形的尸体。一个瘦骨嶙峋的幼童趴在路边,手里攥着半块树皮,牙齿早已磨平,却仍在徒劳地啃咬,直到最后一口气咽下,眼睛还圆睁着,望着南方的方向。不远处,一名妇人抱着饿死的孩子,麻木地坐在尸堆旁,怀里的孩子早已僵硬,她却还在轻轻拍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刘彦昌用韦承礼赠予的粗布将沉香裹得严严实实,藏在衣襟里,尽量避开那些麻木或贪婪的目光。布囊里的干粮不多,他每日只敢啃半块麦饼,就着路边浑浊的河水下咽,剩下的都兑成稀粥,一点点喂给沉香。婴儿的食量不大,可在这缺衣少食的流民队伍中,一口干净的吃食也成了奢望。
同行的流民中有个抱着幼童的妇人,孩子不过两岁,早已饿得皮包骨头,嘴唇干裂出血,一声声微弱的“娘,饿”听得人心头发紧。妇人望着刘彦昌怀中的沉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贪婪,伸手便要去抢布囊:“给我孩子一口吃的,求求你,他快饿死了!”
刘彦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将沉香护得更紧。妇人见状,突然扑上来撕扯他的衣襟,指甲划破了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你凭什么有吃的?凭什么你的孩子能活?”妇人状若疯癫,哭声凄厉,“我的男人被胡人杀了,家产被士族抢了,我只剩下这一个孩子,你为什么不肯救他?”
周围的流民纷纷围拢过来,眼神复杂,有同情,有冷漠,也有蠢蠢欲动。刘彦昌又急又愧,他何尝不想救人,可他只有这点干粮,若是给了妇人,沉香便可能活不下去。就在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流民突然站出来,将妇人拉开:“别为难他了,大家都是苦命人,谁也顾不上谁。”
刘彦昌认得他,名叫陈武,原是北方的猎户,家乡被战火焚毁后,带着老母亲南下。陈武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小块晒干的草根,递给妇人:“只能吃这个了,聊胜于无。”妇人接过草根,疯了似的往孩子嘴里塞,孩子嚼了两下,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刘彦昌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他想起当年家乡大旱,灾民们也是这样饥不择食,想起自己为了借粮,在韦家门前跪得膝盖流血。若不是韦承礼的愧疚,若不是杨戬的暗中相助,他和沉香恐怕也会落得这般下场。
入夜后,流民队伍在一处废弃的驿站落脚。刘彦昌抱着沉香缩在墙角,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贴身藏着的两块玉佩。三圣母的玉佩透着温润的仙元,韦家的信物带着人间的烟火气,二者相合,恰好能护住沉香不受戾气侵扰。他轻轻拍着沉香的背,低声呢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