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回响》
拦下一辆出租车,因不知是哪国单词,云峤直接拿着海报指给师傅看,让师傅捎她去发站地,出租车司机看了她几眼,欲言又止,最终屈服于生计的淫威什么也没说。
开~往城市中心开~
目的地没有废土末日的影子,反而赛博科技味十足,灯红酒绿地不像正经地。跟拥有巨大霓虹灯箱的Jökull大楼相比,周围其他建筑显得暗淡无光。
她站在路边,隐约听见里头的狂歌尖叫,仰头看,整栋楼似乎都在颤动。
连网吧都没去过的云峤无知无畏,扯了扯针织上衣的衣摆,将头发往后一拢,走到像尊门神的接应面前,展开海报:“你好,这个单词怎么读?”
“晚上好,小姐。”身穿合身制服的接应有点结巴,“Jö……Jökull。”
“那这个L7深渊回响,是Jö……Jökull七楼的意思吗?”
接应脸红了,手足无措得摸了下领结:“是的小姐。”
“诶,谢谢。”说着云峤折叠好海报,就要走进大门。
接应却伸手拦住她,鼓足勇气般深吸一口气:“非常抱歉,小姐,为了维护客人的体验氛围,Jökull七……Jökull有明确的服装要求,非常欢迎您下次着装合适时光临Jökull。”
云峤愣了得有三秒:“Jökull是做什么生意的?”
接应一脸果然如此:“小姐,是夜总会。”
云峤长见识了,夜总会比起生意更在乎格调,她这样的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倒也合理,她连Jökull是什么地方都不清楚,拿张海报就找了来,接应肯定要判断她是不是来闹着玩的其实根本没有消费能力——别说占据市中心的地租,这么一栋建筑,一晚上电费都不便宜。
道理虽明白,她毕竟是头一遭被拒之门外。低头看看自己拿到哪件穿哪件的打扮,白色运动鞋因长途跋涉沾满灰尘还有点碎叶点缀其中,没化妆就算了,头发也没梳,对了,她好些天没好好吃饭睡觉,指定还很憔悴,一点儿难堪变成热度爬上耳朵。
看吧,与社会脱节久了少不得闹笑话。
云峤揉揉耳垂,不咸不淡瞥了眼接应,转身离开。
再会。她指定能进去。
这种自信是多种因素造就的,但一般也用不着调度,始一调度,有点过犹不及。
体现在她难得从头到脚收拾了一番自己,也肯顺应生物钟休养生息,养回来一点儿气色,却拿不准该穿什么衣服,简直拥有了天底下女人都会有的世纪难题——衣柜里总是缺一件。
不仅如此,她还穷困潦倒,符合接应对她的判断。
天亮后云峤开了个新的银行账户,用一个上午把一桌仅拆封的设备挂到网上“贱卖”,充当了一回内部价中介,除去大几万展览费,入账十来万。
接着她着手挑选裙子,从前都是程女士按个人喜好买的,临到亲自上阵,她发现自己简直没有审美,挑得眼冒金星,仍旧一筹莫展。
下午她收到电话卡,第一时间加上了秋仁,正要说这事,请他拿拿主意,秋仁却先一步办起公事,像是公司人事。
秋仁:上次任务的报酬组织批下来了,你原来的账户是不是也不用了?
峤:嗯。
秋仁:发新的来。
峤:要不,别转钱了,换成其他的吧?
秋仁:哦?你想要什么?
峤:裙子,能穿去夜总会的裙子。
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了半天,云峤等得有点儿不耐烦,也点出键盘,开始对输。
秋仁:夜总会还有服装要求吗?据我所知不穿也行。
云峤一拍大腿,将昨晚见闻一股脑倒了出来。
峤:仁你说他们老板是不是傻,不知道人不可貌相吗?
云峤还等着数落起人来十分刻薄的秋仁帮腔,他却又输入中老半天。
峤:你是不是网不太好啊?
秋仁:你想去就去吧,这事交给我。
秋仁:但用不了那么多钱,发账户来。
云峤于是把银行账户发过去,秋仁没有再回复。想象中靠谱的秋组长正在替她忙活,她没再找他闲聊天,亦不再为世纪难题困扰。
Jökull十一层西北角。
秋峤先将报酬用不可追查的特殊方式原数转到云峤的新账户,接着点开监控系统,选定大楼入口的监控,将时间拖到十一点半,开始十倍速回放。
画面里人来人往,但在出现白衣女子的瞬间,他按下暂停,凝视那人几秒,调成正常倍速。
直至云峤头也没回离开许久,他依旧看着镜头下的接应,因接应还傻望着他拦下的女人离开的方向。
秋仁后靠,指尖敲击桌面,片刻后冷笑。
昨夜云峤给他打电话,他们果然是灵魂共鸣的双生子,来时求索路竟如出一辙,他猜测她一定遇到了拨动时间的“意外”。
他期待她来到自己身侧,期待他们并肩前行的时刻,但不是她尚且迷茫,没看清灵魂底色的现在。
他怕云峤对他产生雏鸟情节,绝对存粹的理性不能参杂脆弱而动荡的感性。
可这里毕竟不是把孩子当作机器的北欧训练营,即便是初次见到她的接应都会因为怜惜和倾慕而揣着明白装糊涂阻止她“误入歧途”。
她那样的人,如果有心入世,即便过程别扭些,岂非轻而易举?幸福会使人麻痹,经年日久,大概也就泯然众人了。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这个人是他在天意的指引下寻到的瑰宝。
那么,还不如让她来到他的身边。
云峤过了两天正常人的生活,在演出前一日下午收到一个快件,里面是一条柔滑如水的群青色连衣裙和一张infin演出门票。
*
九月二十一日傍晚。
云峤皱眉打量镜中人,准确来说是她身上的衣服。
裙摆及膝,剪裁上松弛感十足,慵懒而优雅,颇见巧思的的褶皱足以区别于睡裙,材质是泛出水波光泽的绸面,细吊带连着深V领口……
她想去问秋仁是不是在整她,或者干脆用别针把衣领别起来算了。做了十分钟心理建设,她最终什么都没做。
既然因为屁也不懂请人帮忙,事后挑三拣四未免太以自我为中心。
她翻出化妆品化了个淡妆,基本只遮住了黑眼圈,稍微卷了卷头发,最后挑了双黑色细高跟,弯腰穿鞋时被眼前春光吓得虎躯一震,果断走到衣柜前扯了件风衣将自己裹了起来——她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即便她孤陋寡闻,也不能理解为什么看场演唱会非得穿得这么张扬。
云峤到底是个宅了一年的废柴,前两天徒步三小时回来后腿一直酸到今天,不敢再“暴走”,老老实实用新注册的账号打了车,等车期间还不忘领取新人优惠——她既然不敢死,自然也不敢忘记她现在是无业游民。
出门时将近七点,路上不出所料又碰上堵车,抵达Jökull时刚过九点。
下车后云峤就看到入口处的接应小哥笑容娴熟地迎接了一个客人,她从包里拿出门票,四平八稳地走向入口。
今时不同往日,云峤靠踩了一半的点,没再问些找不到东南西北的傻问题。但她不太喜欢这种规矩多的地方,是以一言不发将门票递给接应,冷淡看向他。
瞧见没,师出有名,也穿着得体了。
接应睁大一双狗狗眼,像是有点委屈,见她递东西来下意识接过,反应过来又忙双手递还给她:“不……不用给我看的,小姐。”
云峤觉得莫名其妙,猜测可能是对方没认出她来,骤然被她“冻”住了,于是更加不明所以地说了句“抱歉”。
接应小哥上次尚且能鼓起勇气对话,这次却连那女子的背影都不敢多看,原地怔了许久,呢喃:“怪我没说清楚。”
他这副痴态被十一层的老板尽收眼底,秋仁等到人,一路调监控,最终停在七层大厅。
演出已经开始了,观众情绪极度亢奋,随着infin的音乐狂乱不已,相比之下不能尽情蹦跶的栈道人少些。
云峤挤进密不透风的人墙,蛄蛹着又挤出来,期间简直不能细想自己正在经历什么,否则托管也白搭。
阶梯栈桥处的观众相对斯文,她刚在一处站定,身边化着烟熏妆的姑娘对同伴咬耳朵。
同伴白她一眼,吼道:“大点声!”
烟熏妆姑娘大概不常参与这种活动,耳朵还敏锐,被这么一嗓子嚎地原地木了几秒,随后不甘示弱地吼回去:“我说,看我边上,女明星!”
这下一个站台上的人都听见了,好奇地伸长脖子角落的“女明星”,云峤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倒不是因为她的扮相在一帮朋克金属风的年轻观众里异类般格格不入,而是她习惯性想要隐于“青山”后。
不过这点儿骚动在整个场子宛如涟漪不值一提,且云峤并没有瞧见“青山”。
她开始安心看演出。
巨大的音量震地人胸腔发麻,落脚处似乎摇摇欲坠,类似于发烧时一步一落间如在云端颠簸。
地下室大部分时间光线昏暗地只能勉强视物,云峤像个见不得光深海动物,被扫射的破碎频闪逼得太阳穴连着后脑勺的筋寸寸抽痛。
不仅如此,深海活得乱七八糟长得随心所欲的不明生物非得游到陆地上来,无所适从到了极点,她从这份痛苦中,咂摸出一点儿遇难断尾的快感,虽然完全不能跟着观众一起Headbanging甚至简单的Pogo,但感到了神魂动荡的迷离。
她一时不能分清,这种不适应是因为连音乐节都没去过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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