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回响》
“这儿有扇门!里面有人住?”
“从没见过。”
“气味好像就是来自这里,难道里面……”
“城西什么都有可能。”
“要不我们报案吧?”
“报案未必有用,我先开门看看情况。”
“别,别开门,北棠我害怕……”
……
天杀的,两个月来第一个梦居然是经典大逃亡噩梦。
梦中云峤毫无缘由被人追杀,翻山越岭跳河潜海,自以为技艺娴熟逃到海角天涯了,却依然甩不掉杀手,与杀手在终点隔岸对望。
她在那一刻知道了这是梦,即便是梦也不想体验被杀,于是在杀手扑过来的瞬间猛然一挣,醒了过来。
按理,从噩梦挣脱后,为避免短时间内再次睡着后“续梦”,少不得要坐起来醒醒神。
但祸不单行,她疑似被“鬼压床”,身体动弹不得,却能居高临下看到自己。
只看一眼,她就愣住了。
那女子抱着双膝,侧躺着蜷缩成一团,无声无息。
青年男女的对话顺着门缝和门锁传到室内,比大逃亡深得多的恐惧迅速淹没过她。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被那个人看到这样的云峤。
她试着推那女子,企图让死人回生。
这当然是徒劳的,她在极度恐慌中几乎窒息。
眼睛还闭着,四肢骤然连上神经的云峤收力不及似的摆着双手从床上坐起,梦境在生而为人所拥有的感官里现了原形,变得漏洞百出而遥不可及。
她缓缓弯腰,手肘撑着腿捂住脸,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迟钝般放下手,借着屏幕幽光漠然地看着掌纹间的泪。
时间是晚七点,六小时前她丧着心肝脾肺离开别人家,一时连与自己相处都觉得痛苦起来,自暴自弃往床上一倒开始用意念编程。
她度过了人生尚算自在的一年,往后都是镜花水月,百万年薪也花完了,似乎到了履行约定的时刻。
没来由想起刚来那天,她福至心灵明白了中介的担忧,彼时心想:把这儿当成坟墓也行。
大抵因此才做了方才的梦。
魂灵仿佛去往做下这个选择的云峤的时空游了一遭。
她一直认为死亡并不可怕,迟早有一天这颗星球再没有人乃至没有生物,万万亿年后所有辰星都是宇宙的尘埃,众尘埃平等地进行着藐视时间与空间的宇宙航行,连带着有生之年人类大概率游不出太阳系的遗憾都弥补了。
可她黄粱一梦却得知了近在咫尺的后事。
无人知晓,无人认领。
念及梦中蜷缩的女子和惊吓过度的魂魄,云峤悲从中来,简直是从所未有的难过与委屈,很难说没有这段日子被她强行无视的负面情绪秋后算账的原因。
曲腿将脸埋入膝间,除了呼吸重了些,她连哭泣都是悄无声息的。
她不肯稀里糊涂落泪,非得扯出一线清明思考前因。
其实将地下室当做棺木有何不可,这毕竟是人与鬼都绕着走的“失落之地”。问题出在半年前,本该是幽静墓园的地方来了个认真过日子的人,给了头七回顾的魂魄悔不当初的机会。
半年前的她根本没想到这一层,还自顾自将对方纳入生活的一部分,而对方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刚知晓面对的却是她的尸身?
这太荒谬了。
明明她决绝冷漠得像一个影子,怎么会梦到如此难堪张扬的死亡,就好像,她舍不得这条命。
就在这一瞬间,云峤明白了泪水的含义。
她用糊了一手眼泪鼻涕的手胡乱摸着身体,竟有劫后余生之感。
精神踩到了实地,身体结结实实地痛苦起来。
稍一回想过去几天是这么过的,一般人都会觉得自己活该,而不是埋怨身体不耐造。
抛开头疼胃疼眼睛疼喉咙痛不提,那种心悸与焦躁“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情绪不依不饶捆住了云峤每一根筋骨。
这是纯粹因外界而起的情绪,大抵无法自行缓解或排遣。
她低落地坐了会儿,开始翻手机,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秋仁。
以前她不怎么想别人的事,如今不得不想,她后知后觉,意识到秋仁是她有自主意识后第一个产生依赖的人。
究其原因,不外乎云峤是个倔强的天才,除了幼年靠爹娘喂过几年饭,能得谁也没靠过。
类似秋仁那句“遇事先联系他”的嘱托,肯定有很多人对她说过,但她听过就忘了,那时千钧一发她竟想了起来,还耐心地等了十分钟,及至后来“临渊不乱”……
云峤想要弄明白一些事,于是分析拨动她时间的因素,得出了秋仁对她来说是特别且有能力帮助她的存在的结论。
她默念了一遍名字下的号码,坐到电脑前飞快敲了几下键盘,进入运营商网站申请了一个相同号码开头的电话卡。
最快也得明天下午送到。
盯着右下角时间得有二十来分钟,云峤才想起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脚下打飘走进厨房,拉开冰箱,眼睛发直地与西红柿和鸡蛋对视,有那么一会儿以为已经吞下了对方。
很快她意识到这是妄想,因为西红柿和鸡蛋毫发无损。
云峤嗤笑一声。
莫名其妙把自己饿成傻子了。
她虚弱着双臂熟练地起锅烧油,一手洗西红柿一手敲鸡蛋,用五星级大厨般游刃有余的气势做出一碗能吃的面条。
狼吞虎咽吃完面,她静坐了一会儿,感到身体正按秒恢复力气,像是要用铁一般的事实反驳梦境。
她似乎有无处发泄的精力。
这种认知直到做完大扫除洗完热水澡也没丝毫变化。
时间指向九点,云峤没多想,揣上钱包和只剩照明及报时功能的手机离开地下室,走入寂寥的黑夜。
一路往东。
“失落之地”除了路灯和无人便利店外别无灯火,隐居于此的人像是生怕被猎人循着光找到似的不肯泄露一点儿光亮声响。
云峤简直像个初生的小狼崽,无所畏惧,仗着身高腿长,踩着运动鞋脚下生风,急于去寻点儿人烟证实看是否能因此平息心悸与焦躁的猜想。
经过许多废弃建筑、荒凉街道,走过临江两侧高木林立的公路,前方遥遥出现灯光。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又在已然置身夜晚的城市,听见车喇叭与人声时停在昏暗处。
她满腔的精力奇迹般消失了,像是华丽马车过跨过午夜就变成笨重南瓜,现原形后寸步难行。
这究竟是什么毛病?
云峤茫然四顾,锁定了十米开外的一个电话亭。
走进电话亭,靠着透明墙,交替缓了缓酸软的双腿,她从钱包中找出硬币,投入,输入前不久默念过已铭记的号码。
三十四秒后电话被接听。
“喂。”
对方声音低沉,意料之外很冷淡,云峤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才十一点多。
她清清嗓:“仁,我是云峤。”
听了彼此十多秒呼吸。
“阿峤,怎么用公共电话?”
云峤如果敏锐些,不难发现秋仁声音里的笑意有多生硬,但她这会儿跟敏锐沾不上边,且她极少主动跟人打电话,有些紧张:“我原来的号码不用了,微信也用不上了,明天再加你好友。我晚上出来……散步,正好看到电话亭……你忙吗?还是要睡了?”
“不忙。也不睡。”
“我有一些话想跟你说。”
“嗯。”
秋仁面对网友突如其来的语音请求,只简单平和地回了个“嗯”,这让只打算单方面倾诉,没想得到回应的云峤莫名安心。
她轻轻闭上眼睛,将头靠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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