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不成器的夫君》
月影驶在街上,饶是李成已经尽量避开水坑,可还是免不了时时颠簸。
又是一下剧烈摇晃,苏韵下意识扶住车壁,稳住身形后抬眼问道:“今日郎君也去书院了?”
“去了,还是一早走的。”藏春拿了个软枕,垫在她身后,让她能坐得舒服些,笑道,“这些日子,郎君似是已经习惯了早起,也不用娘子去喊了。”
苏韵只觉得奇怪。
一个不爱读书的人,怎么可能进了书院,就突然埋头苦读起来?
要么,是做样子给她看,实际不知道躲到哪里蒙头补觉去了;要么,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到底是哪一种,等晚上一起吃饭时,试探下就知道了。
“雨好像小些了,娘子觉得闷吗?”在看到她点头后,藏春撑开窗子,刚一探头,又见了鬼似的缩回来,“还,还下着呢,要不还是关上吧。”
她太了解藏春了,也不打算问,只是朝窗边挪了挪,顺着窗缝朝外望去。
迎面过来一支迎亲队伍,显然已经在雨里走了许久了,打头打的幡已经像化了的蜡油,糊在杆上看不出形状,大雨浇灭了爆竹,浇哑了鼓吹乐队,一行数十人赶尸似的挪着步,后面高头大马上的红衣新郎也没打伞,只胡乱批了件油衣,任凭雨点在脸上横拍,睁不开眼,哪还有半点喜庆的模样了?
她心里暗暗啧了一声,不禁同情起新郎来。
当地有个习俗,成亲这日即便是下雨也不能打伞,因为“伞”同“散”,不吉利。
想来这些没头没脑的习俗也是可笑,把新郎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就能守住两人的姻缘了?
再行几息,双方走得再近些,她赫然发现,那可怜的新郎不是别人,正是严朝闻!
前几日雪信曾提起过严殷两家的婚事,当时她在画图样,并没往心里去,原来就是今日了。
早知道该准备份贺礼的。
倒不是她装大度,天知道严朝闻成亲她有多高兴!
她忙对李成道:“靠边停一停,让他们先过。”
李成应下,将车往一旁赶了赶,将路让出来。
其实打老远严朝闻就看到月影了,毕竟这么大一驾车,还挂着写有“谢”字的灯笼,想注意不到都难。
谢三省这几日都在书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也在。
会是她吗?
严朝闻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无奈车窗开得很低,只有一道斜斜的缝隙。
他提马快行几步,径直到车窗跟前,声音抑制不住颤抖,“徵儿,是你吗?”
藏春一惊,起身便要去关窗,苏韵抬手将人按住。
“徵儿…”窗外的声音更近了些,有些急促,还有些慌乱,“我知道,我知道是你,我…”
知道躲不掉,苏韵抬手推开窗,藏春忙帮她将窗子支好。
“恭喜你啊,新郎官。”她抬眼与窗外的人对视,笑颜如花。
严朝闻一怔。
眼前的她,完全是他梦中的模样,仰着脸,看着他笑,只不过梦里的徵儿会唤他朝闻阿兄,面前的人却在恭喜他新婚快乐。
她的笑,那样纯粹。
就好像看到一个不相干的人过生辰,也会随口送上一句祝福那样,毫无芥蒂,也无…感情。
意识到这一点,他握着缰绳的手蓦地攥紧。
新郎官这么一停不要紧,前后数十人只能直挺挺在雨里淋着,饶是收了不小的红包,也都忍不住开始怨声载道。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长庚跑到近前,仰头低声道:“郎君,迎亲队伍可是停不得的,咱们,咱们快走吧!”
严朝闻却恍若未闻,只是直直看向马车里的人儿,可她的轮廓却越来越模糊。
“郎君!”
苏韵见状,只得扬声道:“既然严郎君执意让我们先走,那我也不再客套了,愿你与殷娘子芝兰长青,琴瑟和鸣,告辞。”
车窗重新合起,马车摇晃启程。
严朝闻眼睁睁看着马车越走越远,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崩塌,被这漫天的雨水冲散,当下这一瞬间,他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走!
他一拉缰绳,准备调转马头,长庚却不顾被马踏的危险,冲上来死死抱住马的脖子,摇着头哀求道:“郎君,迎亲不走回头路,您,您不要去!”
“你让开!”
“郎君,我求您了!”长庚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脸上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仰脸道,“您都走到这儿了,若是回头,之前这一切,岂不是白费了?”
严朝闻大喝,“你给我起来!”
长庚拼命摇头,“郎君,吉时就快到了,殷娘子还等着您呢,您要是累了,就闭会儿眼,奴为您牵马,很快就到了,好不好?”
听到殷妙筠,他仰头闭起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重叹了一声,这一叹,似乎用尽所有心力,再开口时已气若游丝,“走吧。”
“哎!”长庚抹一把泪,忙从地上爬起来去牵马,又提了口气吼道,“再过几条街,就是殷府了,咱们鼓着劲,吹奏出点动静来,你们放心,给殷家哄高兴了,少不了你们的!”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谁先吹出声来,其余人犹豫片刻也都纷纷加入,奏起喜乐来。
只是在这欢快的乐声中,严朝闻的表情更显悲凉了。
……
乐声逐渐被雨声取代,藏春这才去看苏韵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皱着眉头开口道:“婢子知道今日是他们的好日子,还特地叫李成绕到这边来,结果…这严宅到殷府本不必经过这,这殷娘子也真是的,即便是想炫耀,恨不得全城的人都知道,也要看看天不是?”
苏韵微微一笑,“你见有人绑着他了么?”
藏春哑然。
她又淡淡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人精,不用当作苦情话本来看。今儿个同情这个,明儿心疼那个的,有那个功夫,不如心疼心疼自己。”
藏春怔怔看着她,不说话。
想起以前,娘子心里嘴上都只有“朝闻阿兄”时,那是刮点风就怕他冻着,有日头就怕他晒着,下雨一起打伞,她每次都湿了半个身子也不叫他淋到一点,要不是尊卑有别,有时候真想拍她额头一巴掌,好叫她清醒些。
可如今,有点太过于清醒了。
清醒到生怕哪天一觉醒来,她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要出家了。
……
好在去汉水这一路还算好走,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