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不成器的夫君》
“你简直不可理喻!”
“郑兄何苦气恼?”一位苍色袍子的郎君坐在书案前,扬声道,“许是这位谢郎君,没读过书,也没进过书院,正所谓,不知者不罪嘛!”
“常兄言之有理啊。”有人附和。
众人大声哄笑。
谢三省也跟着笑。
被称作郑兄的本白袍子,见到他笑,登时心生同情看过去:好赖都听不出,不是傻子是什么?
可看着看着,就觉察出不对劲来,那阳光明媚的笑容里,竟逐渐露出几分戏谑和鄙夷来。
能进入浔岚书院的学生,不说是天之骄子,走到哪里也都是备受瞩目的,什么时候见过这种讥讽?
郑姓郎君几乎是瞬间被点燃,唬下脸,“你笑什么?”
谢三省嘴角一勾,“都说浔岚书院群英济济,鸾翔凤集,如今看来,跟妓馆里那些花头娘子也没什么分别嘛!看到有新来的,总是心生敌意,生怕对方抢了自己生意,想方设法也要孤立排挤一番,放轻松,我没心思跟你们抢…”
心气甚高的士子们竟被比作花妓,众人皆目露愠色,苍色袍子的常姓郎君比其他人反应都快,不等他话说完,已然怒吼着起身,“你说什么?”
“一个两个,年纪轻轻的,耳朵都这么不好?要我说你们也别费拿劲读什么书了,考上又能怎么样?圣人说话你们都听不清楚,怎么当差?”谢三省挖了挖耳朵,“我不像你们,我能听见,不用这么大声。”
“你——”
“啪!啪!啪!”
谢三省循声望过去,只见后排一位身着碧色圆领袍衫的郎君,正拊掌大笑。
此人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一条腿支在身侧,手臂松松搭在膝上——这绝不是个该出现在书院里的坐姿。
这个笑的时机很巧妙,让谢三省有些分不清对方是敌是友。
这个人好像从刚才起,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舌战群儒啊,精彩,精彩!在下吕城吕文郊,愿交谢兄这个朋友!”
谢三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说话人一眼。
还不等众人再作过激反应,从门外进来一人,正是岑夫子。
众人忙起身揖礼,谢三省也不敢再放肆,起身行礼。
岑夫子进门第一眼便落在象牙席上,刚皱了皱眉,还想是谁这么没规矩,可一见是谢三省,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这位西京来的郎君花名在外,岑夫子当然不指望,他真能在这学出个所以然来,只要他不掀风播浪影响他人,就谢天谢地了。
之所以破了这么多年的例将他收进来,是因为浔岚书院初建时,遇到不少难关,要不是司马开山雪中送炭,恐怕书院都开不起来。
县里许多人,包括这里的学生都不知道,他们脚下这片院子,原来也是姓司马的。
作为一名开国武将,解甲还乡,只要躺在家里都有万人敬仰,却依然肯费心费力,捐地捐钱地为家乡筹备书院,目光之长远,让一向对武将没什么好印象的岑夫子,也为之惊叹。
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机会报这份恩情,难得司马开山拉下脸来张了口,再不愿也得应下。
之前的郑姓和常姓两位郎君见是夫子来了,登时目放精光,要知道,他们这位夫子,平日里最为严格,除了那位吕县令的儿子吕文郊离经叛道实在管不了,其余他人,连坐得歪些都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十余双眼睛盯在岑夫子脸上,可期待中的暴怒并没出现,那张暗黄且尽是褶皱的老脸上,竟然慢慢绽放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三省来啦?”岑夫子声音无比柔和,“怎么样,可还适应?”
众人:“……”
谢三省点头,“除了没位置,别的还都挺好的。”
岑夫子扭头扫了一圈,眉头又皱起来,“常硕,刘玉,昨日不是叫你们多备张席子吗?整日糊里糊涂,也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刘玉被吼了一个哆嗦,连忙起身,下意识来到末席,想要抽出垫在底下那张席子,席子上的郎君见状脸都白了,忙使眼色想叫他走开,刘玉倒是会意了,可却不知道怎么变出那张近在眼前的席子,左三步右两步,原地转起圈来。
最后还是常硕将人拉出了门。
“三省啊,你便先坐我这里。”岑夫子笑眯眯道,“回头我再找人,领你到处熟悉熟悉。”
……
书院里上课,本就不似孩童开蒙时,学生排排端坐,夫子在前面领读,而是每人都有专门单独的时间,来到夫子跟前,道出读书时遇到的疑惑,由夫子来一一解答,其余时间,自己读书或是与同窗探讨皆可。
素日里岑夫子都是在象牙席上端坐,等着学生们来问,如今席子被谢三省占了,只好在席间负手踱步,若有人问询,自会腾出席子来给他坐。
毕竟是读书人,众人很快进入状态,有低声交谈的,声音绝对不会盖过夫子;有席间走动的,几乎也都是悄无声息,看似混乱,却乱中有序。
谢三省当然没什么问题可问,只好继续托腮发呆走神,想苏韵,想阿耶,想圣人和右相,想着想着,竟有些困意…
“谢兄,谢兄!”
手臂被轻摇,谢三省的头往下一坠,差点磕在案上,他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迷茫抬眼,发现吕城那张大脸凑在跟前朝他笑,吓得他往后一弹。
“醒了?”
他这才发现,屋里早就没人了。
他这是睡了多久,直接睡到散学了?那可敢情好。
谢三省伸了伸懒腰,活动活动僵直的脖子,想要起身却发现脚麻了,只得又坐了回去。
吕城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直起身笑道:“他们都去吃饭了,我奉夫子的命,带你四处转转。”
感觉到脚一点点恢复只觉,谢三省颔首,“有劳。”
两人出了堂舍,谢三省由着吕城带着他在书院里自西向东转,并肩行走时,吕城时不时就要偏头看他几眼,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显然是察觉到了,暗暗向外挪了一步,最近龙阳之风盛行,他可没有那个癖好。
不知道第多少次转头,两人同时开口。
“吕兄…”
“你是不是徵儿的夫君?”
这一声徵儿叫得亲切又自然,让谢三省不得不多想了一下。
想当初他叫她徵儿,她那眼神,恨不得从他身上剜块肉下来,结果别人一个两个都叫得这么顺口。
他不悦,宣示主权似的答道:“没错,我才是徵儿的夫君。”
吕城却没听出端倪,兴奋道:“我说看谢兄面熟呢,说起来,你们大婚那日,我还去苏府观了礼,只是当时我只顾着看徵儿,没太注意你…”
谢三省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话。
“今日我并非故意袖手旁观,前几日得了一本棋谱,这不,躲在家里研究了几日,看今日放晴了才来,事先并不知晓。”
吕城一本正经解释着,谢三省却没打算装傻,斜了一眼,“没关系,吕兄看尽兴了就好。”
“啊?被你看到了?”吕城大笑,倒也不否认,“我也是想看看谢兄的本事,毕竟只有强者才配做我吕文郊的朋友!”
“……”谢三省翻了个白眼。
回去得告诉徵儿,离这个人远一点。
两人继续向前,吕城逐渐显露出话痨的本质,一张嘴说个不停,谢三省一耳朵进一耳朵出,压根没往心里去,心里正琢磨着,在书院待一整日,回去要跟苏韵讨个什么赏,突然一只手臂横在面前将他拦住。
“嘘!”吕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旋即蹲了下去。
谢三省当下站定,矮身循着吕城的目光望去,透过道旁树叶间隙,隐约可见坡下几人聚在一处说话,其中有刚才跟他起冲突的郑、常二人,还有严朝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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