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初元年春,洛阳城玉兰飘香,省试放榜的前一日,沈言心来到了宣风坊。
中午,日头正毒,阳光像淬了火的钢针,扎得人睁不开眼,路面蒸腾的热气裹着尘土扑在脸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沈言心拢了拢汗湿的衣襟,见前方挂着“龙门驿站”的木匾,便抬脚走了进去。
这驿站在坊里小有名气,往来多是赴考的寒门士子——“鲤鱼跃龙门”的名头,最合他们盼功名的心思。
明日就是省试放榜的日子,按说该满是揣着期待的喧哗,可此刻大堂里却静得反常,几张桌子旁的书生要么垂头叹气,要么对着空碗发怔,连店小二都没了往日的活络劲儿。
“小二,今日怎这般冷清?”沈言心刚落座,话还没等小二接,右后方就传来压抑的抽噎。
转头看去,一个青衫士子正伏在桌上抹泪,眼睛肿得像核桃,左侧眼尾竟凝着一团淡黑色的斑,那是魂魄受损的迹象。
“孟升兄……你死得好惨!你明明该中举的,怎么就……”
沈言心正蹙眉细听,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墙角阴影里有异动——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贴着墙根往上爬,衣角还沾着些血渍,分明是个滞留人间的鬼。
她指尖凝了丝阴气,快步上前一扯,将那鬼从墙上拽了下来:“滞留阳间,为何不投生?”
许悠脸色惨白,嘴角还凝着血迹,闻言颤声道:“鬼差大人……我前日吐血死后,在阴间黑路里走了许久,忽见这边有光,便挣开勾魂的鬼跑回来了。”
他望着那哭红眼睛的青衫士子,声音发涩,“那是我同乡启贤兄,我屋中还有攒下的几贯钱、半袋粟米,想亲手交给他,也好让他……少些窘迫。”
沈言心轻声追问,许悠的魂魄便在烈阳里,缓缓道尽了自己短暂如烛火的一生。
我生在并州寒门,身为长兄,6岁启蒙,自小苦读。冻笔难书仍伏案,饿腹犹诵不停声。这种状态,持续了18年。
解试放榜那日,凭一篇《求贤诏策》,震惊同侪。连主考的礼部官员见了,都抚须叹道“此子文风,有贞观遗风”。
启贤兄与我交好,那日偶然帮了神都留守韦大人的管家——原是韦府小公子的心爱狸猫丢了,启贤兄四处寻回,才得了个求恩典的机会。
他满心记挂我的功名,便趁机问起我的省试成绩。
在他眼里,凭我的才气,就算争不上状元,探花之位总该稳稳在握。
可管家带来的消息,却像一把淬冰的刀:我的策问卷,竟是空白。
那夜我独坐灯前,看着满案的旧书与草稿,只觉得胸口翻涌着腥甜,一口血猛地喷在纸页上,染红了那些曾寄托着我半生希冀的字迹。再睁眼时,已是魂魄离体。
许悠说到此处,眼眶里竟缓缓渗出两行血泪,顺着苍白的面颊滚落,滴在无人能见的尘埃里。
阴云忽然翻涌,鬼门“吱呀”洞开,两道身影踏着阴风落地——白无常谢必安一袭白衣,瘦长身形衬得帐帽上“一见生财”四字格外醒目,长舌轻吐间,羽毛扇摇得慢悠悠;黑无常范无救紧随其后,皂衣裹着矮胖身躯,四角方帽的“天下太平”压得低,左手铁链在掌心绕了两圈,右手勾魂牌还沾着阴间的寒气。
两人刚站稳,便见沈言心拉着许悠的鬼魂站在不远处,脸上堆着笑打哈哈:“谢白、范黑,今儿天气倒少见的清朗,我在人间寻着款好茶,正想带你们尝尝鲜。”说罢悄悄将许悠往身后掩了掩。
谢必安眼尖,身形一晃便凑到沈言心跟前,扇子柄轻轻勾住她的脖子:“小沈,嘴倒甜,先叫声哥来听听?”话音未落,便朝范无救递了个眼色。范无救心领神会,铁链“哗啦”甩出,直往许悠魂魄缠去。
沈言心见状忙伸手拦,低头服软:“白哥!黑哥!手下留情!许悠身上有冤屈,明天一准给你们送回阴间,成不?”
范无救却没松劲,铁链仍扣着许悠的魂边,声音沉得像磨石:“小沈,别替他求情。他从阴间私自逃回阳间,坏了地府规矩,必须抓回去交差。”
“行,白哥,黑哥,你们可以带走许悠,但得先把他留置这1天。就1天,之后任凭二位处置。”沈言心退了一步,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谢必安摇着羽毛扇的手顿了顿,挑眉看向她:“那你说的茶?”
“放心,备得足足的,保准不比孟婆亭的阴露茶差。”沈言心立刻应下。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应允。
范无救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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