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吵闹声布满窄巷，天边的雾白下抹着一层淡红，像是红鲷鱼的肚皮。清早的寒意浸入身体，孟千春时不时用手掌摩擦双臂，实在冷得不行。
她穿得还是死时的服装——长袖西装衬衫、薄裤和小皮鞋。
小皮鞋走路很累，她受不了了，走进一家早开的服装店挑选衣服。
她在试衣间挽起袖子，左手多了颗珠子后，原本白骨森森的手变了样，手掌长出了肉，但手腕以下还是白骨。
“不知道下一个珠子会什么时候出现。”孟千春看着手腕那颗红色的珠子想道。
她摇摇头并未多想，为了掩盖自己骇人的臂膀，她专门挑了件能调节袖口的皮外套，最后还加上一条宽松厚度适宜的长裤和一双中筒靴。
换下的小皮鞋虽然有了些损伤，但皮质还是很好的。孟千春笑嘻嘻地问服装店老板：“老板，收二手不？”
老板仔细审查一番这双小皮鞋，说道：“2.5元。”
孟千春没有讨价还价，立马把鞋递出去：“成交。”
一套下来身上终于暖意融融，此时还剩下8块钱。在路过一家五金店铺时，店铺玻璃展台里一把双刀刃、金铜色把柄的匕首吸引了她的目光。
钢制匕首刀身被镂空成两道对称的细长刀脊，金线刻画繁杂的花纹布满刀身，藤蔓绕着刀中间的窄面直达刀柄。
孟千春惊呆了，这简直艺术品！
她目不转睛盯着匕首，问道：“老板，这把匕首锋利吗？”
“小姐品味不错啊，这是新进的武器，削铁如泥。”
店主停止擦拭手中的武器，笑着从展示柜里拿出那把匕首，未言一语，抛起一块铁片，刷刷两下，铁片杀时间一块变成了两块。
孟千春见状，心里满意的不得了，但还是克制住不让心意外露，问道：“价格如何？”
“卖你6块。”店主说道。
“住一晚旅馆才5块。”孟千春讨价还价，“一把匕首你买我6块不合适吧。”
店主把刀一放，问道：“你出价多少？”
孟千春想了下，伸出三个手指：“3块。”
“哎哟，3块不合适。这把匕首可是出自天才锻造师毕蓝，3块对不起它的出身啊。”
“老板，你看看这是哪？”孟千春举起一根手指绕了一圈。
店主不解道：“商业街道啊，还能是哪儿。”
“这条小小的窄巷子，路面泥泞不堪，旅馆一晚才5块，一件夹克才1.5元，来这里的人都不是大富大贵，你6块的匕首可不好买，即使它镶金，身价大几十也不一定有人要。”孟千春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
孟千春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显然是不相信这把刀出自名人之手，但她还是笑道：“大清早的，你来我往，相遇即是缘，为了讨个好意头，3块我买了。”
老板犹犹豫豫，最后说道：“4块，我送你一个刀具皮套。”
“成交！”
孟千春利落给钱，将精致轻巧的匕首塞进黑色皮套里，然后再买了几个包子，按照昨天拉贝带她走了一遍的路线，再一次来到河岸。
早晨的河面泛起薄雾，朦胧不清。她边咬着包子，边在草地上探寻着，往斜坡下走去。
靠近滩涂的地方长着一片淡黄色芦苇，芦苇丛中游荡着成群的蛙，感受到危险靠近，这些蛙迅速蹿进芦苇丛深处，不见踪影。
她散了散步，然后蹲在滩涂边上，一口接着一口咀嚼手上的肉包。
最后还剩几口没吃，而是塞回袋子里，然后走去没有芦苇丛的地方，观察到滩涂后的河面荡漾着一圈圈涟漪，时不时有几条鱼跳出水面又落进河里。
天上俯冲下来一只鸟，一头扎进河里钓起一条肥硕的鱼。鸟浮在水面上，拉直长长的脖颈，长大袋子一样的嘴试图把整条鱼一口吞下来。
鸟身后悄悄游来好几条比它大好几倍的鱼，趁鸟不注意袭击。然而快要靠近时，鱼像撞到墙似的，顿了一下，调转身跑了。
孟千春眯起眼睛一看，鱼停顿的地方布设了长长的铁网，大条的鱼过不来，船只也无法靠岸。
正当她以为那几条大鱼准备离开时，其中一条突然回头，飞速游过来，鲤鱼跃龙门般纵身一跃，飞过了铁网，张着满是尖牙的大口，一口将来不及逃走的鸟吞下。
在浅水里游了一圈后，鱼又重新一跃，回到了它原来的地方。
“我的天……”
孟千春看着扬长而去的大鱼，目瞪口呆。惊讶过后，干劲油然而起，她迅速用匕首砍下一些芦苇，又捡或折了些枝桠做成简易的陷阱，把剩下的包子当成诱饵，一连捉了好几只小怪。
她顺便还多砍了些藤蔓圈起来系在腰上，充当绳索。
她用藤蔓把小怪成串绑起来，心满意足准备离开时，忽然在在草丛中见到了一只手掌长的发绿色荧光的小精灵，小精灵扇动薄薄的翅膀，绕着草丛里粉色的花朵飞来飞去。
孟千春小心翼翼弯腰盯着小精灵看，只见这只小精灵浑身像白瓷一样，纤细的身体有着细细的手脚，眼睛、嘴巴却是金色的，脸颊有着细细的纹路。小精灵注意到这个巨人，但却不害怕，反而绕着这人一飘一飞，最后缓缓落在她鼻子上。
孟千春屏住呼吸，不敢惊动这只可爱的小动物，但也实在太近了，这只小动物有了重影。
“喂，这是我的物。”
一个男人从一棵歪脖子树上跳下来，他戴着放大镜一样的眼镜框，干如枯草的头发从镜框两边飞出来，像是钢丝球，胸膛上紧紧贴着一条皮绶带，腰间系着好几个黑色的袋子，手里拿着一把枪和一杆网兜，他对孟千春喝道：“懂不懂规矩！”
孟千春鼻头上的小精灵被惊动，扑棱着翅膀，却没有飞走。
她抬起眼皮看着那男人，耸了耸肩，说道：“不懂。”
男人被噎了一下，徒地怒起来：“先到先得，我先看到的便是我的。”
孟千春咂了下嘴，把手上吊着小怪的树枝往肩膀上一放：“我来这里时只有我一个人，我看到这只你口中的物时也只有我一个人，按照你说的规矩，这个小东西就是我的。”
“不识相是不是？”男人语气暗沉，握紧手中的枪。
孟千春不想与他多纠缠，转身想离开，还没走出多少步，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擦过她的脸颊，击中树干。
“本来心情就不好，好不容易找到的物被你说拿走就拿走了？没门！”
孟千春摸了下脸一看，手指上竟粘了些血迹，她顿时冒起火，回身看着男人说道：“行吧，行吧，你拿去好了。”
她看着在身旁默默飞着的小精灵，离远了一步又道：“我也没抓它，你抓去好了。”
她心里很窝火，然而手里只有一把冷兵器，实在不敢硬碰硬，只好在心里默默向小精灵道歉。
男人嗤了一声，把枪塞进裤腰带，跑过来用网兜一甩，试图捕捉这只小东西。
小精灵斜飞了一下躲过去，男人奋起又是一杆，但还是没捉到。
孟千春静悄悄走到一旁，也没有离开，而是看热闹似的看着男人跑来跑去。她忽地低头一看，脚边躺着一根又粗又长的藤蔓，藤蔓沿着地面往河爬去，正好在男人跑动范围内。
男人还在甩着杆子，无暇顾及其他。小精灵往孟千春这边飞来，孟千春用脚挑起那根藤蔓，眨巴着眼睛看着追着小精灵的男人。
男人扬起网兜，眼看着就要网住了，脚下却突然被藤蔓一绊，整个人脸朝下砸在地面上。
男人晕乎乎试图爬起来，孟千春眼疾手快一屁股坐在男人身上，拿走了男人的枪。男人试图掀翻背上的女人，然而脖子上却抵了一把刀。
“我不想杀人，刀却不一定了。”孟千春冷冷说道。
男人不动作了，孟千春用藤蔓把他绑起来，顺走了他的网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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