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韫起了个大早,刚推开门,便看见荒草丛生的山坡上,两道人影正在晨练。
霍去病站在前头,腰背笔直。随手一拳挥出,拳风干净利落,惊得草叶簌簌一颤。
王羲之站在他身后,也学着挥了一拳。
只是那一拳软绵绵、轻飘飘,宽大的衣袖跟着一荡,手腕轻转,竟生生打出了一点兰亭曲水的意味。
程书韫:“……”
她看得心惊肉跳。
这可是王羲之的手啊!应该走笔游龙、挥斥方遒的手,怎么能在这里跟霍去病学打拳?
万一磕了碰了,她可得心疼死。
程书韫连忙上前:“霍将军,王先生可不是你军中那些能扛刀上马的兵,哪受得了你这般操练?”
霍去病冷冷看了王羲之一眼:“我只让他扎了半炷香马步。”
王羲之温和补充:“半炷香罢了,我已觉得此身如寄,双腿非我所有。”
程书韫:“……”
霍去病:“……”
王羲之却拢了拢袖子,笑得很有名士风度。
“无妨。能得冠军侯亲授拳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若谢安、孙绰在此,只怕要羡慕死我。”
霍去病淡淡道:“他们若在,便一起练。”
王羲之笑容一僵。
程书韫没忍住,笑出了声:“好了王先生,鲈鱼羹也吃了,拳脚也练了,可否跟着我去市集上,卖些字画,挣些银两来?”
王羲之随意点头:“也好。既来此地,也该见识见识此处风物。”
程书韫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霍去病。
霍去病正准备转身离开。
可惜才走出两步,便被那堵空气墙冷酷无情地拦住了。
霍去病:“……”
*
程书韫在集市最热闹的路口支起了摊子。
说是字画摊,实则很是寒酸。
一张从破屋里翻出来的旧木板,当作摊面。外加几把空白折扇、一块砚台。
但程书韫看着摊后宽袍广袖、风姿清雅的王羲之,信心满满。
这可是书圣呀!
程书韫轻咳两声,扬声叫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名士亲笔,风雅扇面!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挂在书房显品位,送给亲友有面子,今日开张,限量十把!”
霍去病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嫌弃地别过头。
摊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隔壁卖糖画的摊子围了里里外外三层密不透风,连旁边卖草鞋的大娘都卖出去两双。
只有他们这个名士亲笔风雅扇面小摊,冷清而无人问津。
偶尔有人路过,看一眼悠然自得的王羲之,再看一眼摊上的扇子,最后目光落到程书韫脸上。
“姑娘,这扇子多少钱?”
程书韫立刻精神一振:“不贵,五两一把。”
那人转身就走。
程书韫:“……”
霍去病适时地冷哼一声:“风雅岂能当饭吃,看来你这一套无人买账。”
程书韫深吸一口气:“霍将军,你这无异于对牛弹琴、焚琴煮鹤。王先生的字是千古一绝,自然需要名士知音才能欣赏。这些寻常百姓一时没看明白,也是有的。”
霍去病淡淡道:“我只看见一炷香过去,一文钱没进。”
程书韫:“……”
扎心了。
这是,一个路过的中年书生朝摊子瞅了两眼。
程书韫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这位先生,可需要题字?”
王羲之见终于来了客人,也不多言,只取过一把空白折扇,提笔蘸墨。
落笔轻灵,手腕翻转之间,似有光影跳跃。一横一转之间,墨意流淌,锋骨暗藏。
不过片刻,一个“山”字便落在扇面上。明明只是一个字,却仿佛有峰峦起伏、云气出岫之意。
那中年书生原本神色寻常,看到最后一笔落下,眼睛却猛地睁大:“好字!”
“这字含蓄风流,又不失筋骨。敢问这位先生,师承何处?是哪位大家?”
程书韫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识货的人终于来了!
她立刻挺直腰板,神情郑重地介绍道:“这位,便是王羲之王先生。”
书生一愣:“王羲之?”
程书韫点头。
“正是。”
书生皱眉想了半天:“不曾听过。”
程书韫脸上的笑容僵住。
王羲之倒仍旧气定神闲。
那书生又看了看扇面,眼底满是遗憾:“字确实是好字,只是……恕在下孤陋寡闻,未曾听过这位王先生名号。五两银子一把,着实贵了些。”
程书韫:“……”
书生放下扇子,拱了拱手:“若是一百文,在下倒愿买来收藏。只是五两,还是罢了。”
说完,他十分惋惜地走了。
程书韫眼睁睁看着第一位潜在客户离开,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光有产品不行,还得有品牌。
这个世界的人并不认得王羲之是谁,自然不会因为书圣亲笔就万人哄抢。
程书韫无比惋惜地收了摊子。
三人往山庄方向回去。
程书韫一路都有些蔫。
王羲之的字明明好得让人挪不开眼,可偏偏这个朝代没人识得他的名号,就像宝珠蒙尘。
正郁闷着,旁边茶楼里忽然传来“啪”的一声醒木响。
茶楼大门四面敞开,说书人站在堂中,正拉长了声音道:“却说那落魄书生张元郎,夜宿破庙,风雨交加,三更半夜,忽见一红衣美人推门而入,那美人泪眼盈盈,拜倒在地,道,公子救我,奴家愿以身相许……”
程书韫:“……”
她脚步一顿。
茶楼里,茶客们反应平平。
有人低头嗑瓜子,有人打哈欠,还有人催伙计添水。
说书人讲得唾沫横飞,台下却稀稀拉拉,连喝彩声都没几个。
王羲之听了片刻,眉心微动:“俗套。”
程书韫看向他。
王羲之拢了拢袖子:“又是些落魄书生、陈词滥调。若我是那红衣美人,宁愿在风雨里再走三里,也不进这庙。”
程书韫:“……”
霍去病:“……”
王先生这张嘴,真是风雅里带刀。
说书人显然也察觉到众人反响平平,讲到一半,声音越来越虚。
茶楼掌柜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王羲之看了看冷清的台下,又看了看程书韫手里卖不出去的扇子,忽然若有所思。
程书韫一愣。
下一刻,王羲之已经迈入茶楼,朝掌柜微微一礼:“在下可否借台片刻?”
掌柜正愁没人撑场,见他气度清雅,衣冠不俗,迟疑片刻,竟真让开了。
霍去病皱眉:“他要做什么?”
程书韫心头忽然一跳。
她看见王羲之转过头,目光慢悠悠落在霍去病身上。
霍去病:“……”
不祥的预感来了。
王羲之站到堂中,拿起醒木。
啪!一声轻响,如玉击石。
原本懒散的茶客们不由抬起头来。
王羲之并不急着开口,只微微一笑:“诸位方才听才子佳人,似乎有些乏了。今日不讲美人夜奔,也不讲书生高中,在下讲一位真正的少年郎。”
堂中稍稍静了些。
王羲之的声音清朗入耳,不似寻常说书人那般大开大合,却自有一种从容风致:“他年少入侍天子,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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