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握住了那根缠绕着柔和白芒、对应着妹妹“果”之罚的银针。
触感冰凉,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顺着指尖窜入,直抵灵魂深处。她能清晰地“听到”妹妹残魂在琥珀中发出的一声细微的、带着解脱意味的呜咽。
没有丝毫犹豫。
她手腕猛地发力。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响彻在灵魂层面的撕裂声。
那根没入木偶后颈、泛着白芒的银针,被她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
就在银针脱离木偶躯体的瞬间——
“嗡——!!!”
整个契约海,如同被投入了巨石的死水潭,骤然沸腾!原本只是沉浮涌动的幽暗光点,此刻疯狂地旋转、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那些牵连着无数灵魂木偶的透明丝线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苏晚手中那根被拔出的银针,在白芒消散的刹那,化作一缕轻烟,融入周遭狂暴的能量乱流中。
被她握在另一只手中的琥珀,温度陡然升高,里面封存的那缕妹妹的魂火,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起来,仿佛要挣脱琥珀的束缚。
几乎在苏晚拔掉第一根银针的同时,那根泛着冷硬银光、对应着她自身命格的第二根银针,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气息从中泄露出来,与整个契约海的暴动相互呼应,加剧着这场灾难。
暗阁的地面开始龟裂,头顶不断有灰尘和碎木屑落下。那些收藏着百年契约的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
陆离的身影在剧烈的能量波动中显得有些模糊,他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苏晚身上,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她手中那枚剧烈震颤、光芒大盛的琥珀,以及那具后颈还插着一根濒临破碎银针的木偶上。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那种游刃有余的阴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狂热以及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复杂神情。
“你竟然……真的拔出来了……”他的声音在空间的震鸣中显得有些失真:“看来,百年的循环,终于到了不得不打破的时刻了。”
苏晚猛地抬头,冰冷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陆离。
“循环?”她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左肩的灼痛和掌心的滚烫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什么循环?陆离,到了现在,你还要隐瞒什么?!”
陆离的身影在能量乱流中闪烁了一下,他似乎想靠近,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他盯着那根即将碎裂的银针,又看向苏晚,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隐瞒?不,是时候让你知道,你们姐妹,或者说,‘我们’,究竟被困在怎样一个可悲的牢笼里了。”
他抬手指着那根布满裂纹的银色银针,又指向狂暴的契约海。
“你以为,百年前那场失败的‘窃月’,仅仅是一次意外?不,错了,苏晚,或者该叫你……苏澜。”
“那根本就是一个设计好的、不断重复的‘时间循环’!”
“而制造这个循环的,正是你——前世的你,天才阵法师苏澜!”
苏晚瞳孔骤缩,握紧琥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前世的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翻涌,那些关于法阵设计的知识,那些模糊的、关于月光与能量的计算……
陆离的话,像一把钥匙,强行撬开了更多被封存的记忆。
“不可能……”她下意识反驳,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或许就是最残酷的真相。
“有什么不可能?”陆离近乎癫狂地笑了起来,声音在空间的震颤中显得格外刺耳:“当年古镇饥荒,月光是维系此地生灵存在的关键能量源。你,苏澜,为了拯救古镇,设计出了那个惊才绝艳的‘窃月法阵’!初衷或许是好的,但你低估了月亮本身蕴含的法则之力,也高估了自己掌控法阵的能力!”
“法阵启动的瞬间,就失控了!它不仅窃取了月光,更搅乱了夜昙镇的时间!为了不让整个古镇在时间乱流中彻底崩毁,你,苏澜,在最后关头,强行用自己毕生所学,将失控的法阵力量引导、约束,形成了一个以‘窃月’事件为起点,以双子魂契为核心,不断重复的‘时间循环’!”
“每一次循环,都是从‘血月邀请函’开始,到‘月桥归途’终结。古镇的时间会重置,大部分镇民的记忆会被清洗,唯有承载着‘因’之宿命的你不断轮回,唯有承受着‘果’之惩罚的苏清被永恒镇封,也唯有我这个因私藏月光而被剥离神格、却又因与法阵和魂契产生关联的前镇灵,保留着大部分循环的记忆!”
陆离的声音带着一种积压了百年的愤懑与嘲弄。
“你以为你是在破解谜题?不,你只是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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