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莎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工作状态，从成堆的文件中抬起头来。
“请进。”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稳定，因为她知道只有非常紧急的情况下，其他人才会这样打扰自己。
门开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些，她看到雷蒙德出现在门口，神情略微有些微妙：“小姐，温室那边抓了一个人。”
她的笔尖悬停在了半空中，并未因为此事而感到有多少意外：“是什么人问出来了吗？”
雷蒙德简短说明了情况：“还没有确定身份，他是被您之前带回来、叫做风息的兽人发现的，当时他在温室东侧徘徊，假装是迷路的行商，但一直在观察耐寒小麦试验温室。”
“在让他离开后，他表面答应，转头便绕到了温室后方，直接被风息按住了。”
露莎娜放下笔，按压着自己的眉心。目前南方的温室才刚刚建成不到半个月，位于一处不起眼的坡地上，周围都是农田。
她建立这个温室的本意是测试土质，顺便试验南方作物的生长情况，根据不同来调配最合适的温度与土壤肥力。
而周围的道路经过的除了农民和附近村民很少有其他人，她本以为能够暂缓被发现的时间，没想到刚建成就被盯上了。
“人现在在哪？”露莎娜站起来，“我想去看看情况。”
“关进了工具棚里，已经先问过一轮话了。”雷蒙德跟在她后面，尽可能挑重点补充说明，“他说自己是个药材商人，路过温室附近时听说这里有几个‘奇怪的房子’，好奇想看看。但问他是哪个商会的、买卖的是什么药材、目的地和起始点在哪，却始终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
“我和风息配合着问过很多次，几乎每次回答都会有差别，只在第三回说漏了嘴，提到了‘塞西尔’三个字。”
是塞西尔的人？露莎娜皱眉，到目前为止，她和塞西尔家族没有冲突点，也没有表现出对她或者某种新技术的兴趣，或许是因为对情报的敏感才选择派人来进行先行侦察？
好像也不能这么想，现在她获取情报的能力还是太弱，根本原因是她能用的人太少。她之前曾经收过植株与种子，或许她的信息已经在对方家族中传播过几轮，只是她自己因为缺少眼线不清楚而已。
工具棚建在温室西北角，原本不过随意堆放着一些工具与花盆，如今临时变成了“审讯室”。
露莎娜走到门口时，看见了等在门外的琳恩。
她的状态看起来比刚刚被带回来时好上太多，虽然还是有些瘦小，但正在神采奕奕的守在门口。因为自我介绍擅长打架，被暂时委托给了雷蒙德抽时间做训练。
看见露莎娜过来，她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让开了大门。
工具棚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挂在横梁上的油灯将屋内几人的影子拖长。风息正蹲在墙角，紧盯着被他绑起来的男人。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身刻意做旧的粗布衣服，但袖口的缝线手法很精致。这种细节瞒不过露莎娜，这些探子就算已经提前换成了相对破旧的衣物，某些习惯也是无法更改的。
这人的表情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惊慌失措或是故作平静，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的目光从露莎娜进门起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带着一种观察和评估的意味。
她像是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眼神，随手扯过一个倒扣的大木桶坐下：“寒暄就免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你是来干什么的？又是为谁做事？”
短暂沉默过后，他开口道：“我是个自由商人，只是迷路了而已。”
这个回答不出所料，露莎娜没有对此做出评价，只是发出一声轻笑。这个笑容的意思很明显——这个答案和他的真正目的怕不是毫不相关，如果不想直接被丢进牢里可以继续这么说。
注意到她的反应，那人面不改色的更改了自己的说法：“准确的说，我受雇于塞西尔家族，负责收集南方各城镇的新鲜事，包括不限于农产品、新技术的消息，定期汇总成报告送回去。”
“收集消息吗？”露莎娜平静总结，“所以你才会在温室外面徘徊了两天，甚至想从帮工口中套出消息，这就是你口中的‘收集消息’？”
她没有得到回答，这位探子一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就会保持沉默，像是料定了她不会对他做什么。
露莎娜当然不会随便处理他，摸着下巴思索究竟要采取何种方法来从他身上敲出更多利益。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如果他是清白的，他会选择更加明确的否认方面，比如说他“没有套话”。
“塞西尔家族对温室感兴趣自然不是坏事，但我有几点需要确认：你是奉命行事，还是自作主张？消息传出去了多少？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存在？”她等了几个呼吸，见他始终没有要补充的意思，也只是摇了摇头，“不想回答就这样吧，让他直接去帮忙种田。”
身后一直听着的风息有些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尾巴勾起一个疑惑的弧度：“这种核心技术，让他接触真的没问题吗？”
“没必要，首先是因为温室能够稳定增产的核心并不是种子的问题，其次核心并不是什么难学的技术。”露莎娜对此并没有太多担忧，“就算学过去了也没什么，一能增产粮食的技术而已，还没有到育种那一步。”
等到真正培育出高产种子之后，才需要她担心“种子被人偷走”的问题。
说起来，这件事提醒她也得考虑一下如何获取情报问题。她父母手上当然有能用的人，只是暂时无法传到自己手上，但从现在培养属于自己的人手也不是不行。
风息看上去还是有些不理解，但既然是雇主的要求，他也没多管，只是直接把这人打包送到了负责人那边。
“那塞西尔家族那边......？”雷蒙德又问。
“不用着急，暂时先不用管。”露莎娜将借用的木桶放回原位，“塞西尔家族的人如果还想继续深入了解，应该还会派人过来，等他们真的派人过来再考虑下一步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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