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长岳没有说话,他目光落在邝志俊胸口沾到的血渍,来的路上他们还在和侯明保持通话,侯明送人进了抢救室一直很焦虑,形容:“大口的大口的吐,我以为是污物,结果是血,把夜色的地板、沙发全都染成红色!”
邝志俊穿的那身衣服肯定不能要了,刚从抢救室出来就被护士帮忙换上病号服,但他后面还是吐了两次,一向爱干净的人,现在就这么人事不省的躺在床上。
庄长岳可以理解朱红的愤怒。
但是他说:“……阿姨,志俊如果醒来,知道你找她,你们会变成仇人的。”
朱红听到这话只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逼的她眼眶发红,她厉声道:“小岳!”
一个一心钻营着攀高枝的破落户,竟然搅的邝、庄两家都不得安宁。
朱红接受不了,她喝住庄长岳,不想再听他说话,“上次志俊跟她出去,困在云山一夜,回来就发高烧,躺了一周,我有说什么吗?但这次不一样!”她哽咽一下,声音颤抖,“志俊胃穿孔大出血,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就休克抢救不过来了!”
“……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死了,我也不用活了,我不能再看着他这么下去,我宁愿他恨我。”
朱红看着庄长岳,“你们这些兄弟里,就你跟他感情最好,他也惦记着你,你被送到老人身边,他巴巴的指挥司机开车去找你,就这么找到你们上一个学校……你看着志俊这样,竟然还要帮陆唯心说话吗?!”她悲声道,“陆唯心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病房一阵难言的安静。
庄长岳神色难辨,良久,才道:“阿姨,你先冷静一下,”他走上前,将不情愿的朱红按坐在沙发上,叫了人进来换茶。
朱红在人前一直端着阔太太的架子,不愿意被看笑话,有人进来端茶送水这么一打岔,茶香盈蕴上升时,她的怒气也逐渐下沉。
庄长岳这时才说:“志俊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在我眼里,他比我的亲哥哥都珍贵。”
朱红一怔。
他缓慢而又坚定道:“所以我们发现喜欢上同一个人之后,就商量好要怎么竞争,赢家怎么做,输家又怎么体面退出,后来如你所见,志俊得到了她的芳心,我选择跟汤宜结婚。”
朱红犹不相信,她是过来人,深知男女若是陷入情之一字便如同走进魔障,其状疯癫不能与外人言,哪儿能冷静自持,现在几人这副乱象不就如此吗?
庄长岳这番话不过想压住她罢了,结婚算什么?又不是不能离婚,可话不能这么说,朱红反驳:“你处处维护陆唯心,我真看不出你已放下。”
庄长岳听到这句指责顿了一下,人是感情动物,他也无法保证自己绝对公正,但他珍惜和邝志俊的友情,便能控制自己不放纵欲望,跟陆唯心谨守朋友的界限。
他不想跟朱红承诺什么。
哪怕他已经一步一步逐渐抽身了。
庄长岳:“阿姨,你也清楚,人际交往就是有来有回,我们几个一起长大,我不可能跟她毫无交集,如果非要避嫌,我只能连带着也跟志俊绝交了。”
这当然不行!
朱红绝不会同意!
庄长岳为人稳重负责,还是庄雅的儿子,未来哪怕没有继承泰能也前途无量,是她给邝志俊看好的靠山。
自家儿子几斤几两她很清楚,等他们老的百年,没人在身边看着,他不被那些人吞了才怪。
……要是陆唯心犯了他的忌讳就好了。
朱红面色几番变幻。
庄长岳看在眼里,拿起桌上茶杯呷了一口,茶汤纯粹,先苦后甘,他放朱红思量,等她回神,才道:“看来阿姨也觉得可惜。”
朱红没有反驳。
庄长岳再安她的心:“阿姨,这世上除去爱情,还有情谊两字,我可以跟你说,我们之间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
朱红半晌不言,良久:“那志俊为什么……”
庄长岳:“唯心喜欢的人是周长青,他被调去海外,她才选了志俊,现在人回来了,志俊有了新的竞争者,他在尝试挽回女友的心。”
虽然目前并不能评判是成功还是失败,但邝志俊肯定不希望自己这样被陆唯心看见。
他抬头,看着朱红:“所以我刚才那么说的意思是:阿姨,你去找唯心的话,对志俊来说,就像是小时候打架打不过找家长,他会无地自容的。”
朱红愣在原地。
庄长岳:“他这个人倔的很,你不让做的事他偏要做,你不让他谈的恋爱,他偏要坚持,你不是也很清楚吗?之前做的不就很好,现在为什么非要来横插一脚?”
茶香袅袅。
朱红声音轻的像雾:“……我心疼。”
她跟庄雅年龄不相上下,虽然脾性不一,但一片拳拳爱子之心,如烈日当空,无法掩盖、无法忽视。
庄长岳倏然想起庄雅事业初初稳定,曾要接他回去,他那时心怀怨怼,不愿面对家中冷面、固执、偏疼周长青的奶奶,又舍不得阿公阿婆,不想离开,告诉她:“阿公阿婆只有我了,妈妈,你去找哥哥吧。”
快去过你们一家的日子吧,不要再勉强我了。
庄雅那时刚下飞机,风尘仆仆,本来满脸笑意,听到他这么说,一直静默。
他停顿片刻,对朱红道:“你的心疼应该对着他,要不然他不会知道的。”
—
天亮,侯明跟马超群带着一大堆吃的赶到医院替班。
马超群进了病房,关心完还在昏睡的邝志俊,分吃的时却只见庄长岳跟朱红,不禁问道:“嫂子呢?回去了?”
嫂子?
这是叫汤宜吧?
汤宜也来了?
朱红昨晚跟庄长岳那番长谈,心结尽去,又听这话,稍一思索,便知是怕她迁怒,她们长得太像,她还是不快,可如果汤宜得知消息也在这里陪了一晚……她扭头看去,想把人叫进来,就见侯明上脚狠踩马超群。
马超群疼的呲牙咧嘴,知道说错了话,后面都低着头躲避她的目光当锯嘴葫芦。
朱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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