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霞堂内,谢老夫人靠在榻上,悠闲地吃着递到嘴边的糕点,看样子很是受用。
女郎给老夫人喂完糕点,又替她捶了会腿,直到老夫人睡下,才缓缓起身离开。
然她前脚跨出倚霞堂,后面就有人说起了闲话。
“没想到小小年纪竟有这般心机,知道在老夫人跟前讨巧。”
“可不是吗?乡野出身的女子,最是会察言观色,笼络人心,她若不是将老夫人哄得好,老夫人会让她进门?我们家大公子那可是今上最倚重的近臣,不知多少公侯娘子想嫁进谢家,老夫人都未松口,不想倒是便宜她。”
下人口中的她,便是才从倚霞堂出来的姜照影,她是谢家长房长媳,地位尊崇,以后是要接过掌家之权的人,按说旁人巴结她都来不及,何故在她背后说她闲话?
原来是因她出自贫户,父母早亡,背后无人倚靠,在谢府,除了老夫人外,无人将她放在眼中。
姜照影自知在谢府中的处境,对背后之言,只当没听见,她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提着裙摆,款步走上游廊,直到身后议论听不见,才放缓脚步。
春日明媚的阳光透过竹帘,洒在她脸上,照亮她细腻如白瓷的肌肤,迎着融融暖意,她好看的眉眼终于舒展开。
她嫁来谢家快一年了,方才背后之言,她听了无数次,可每次听旁人说起,她心中还免不了会一阵难过。
姜照影打开食盒,拿出一块糕点,捏碎后投掷水池中,不多时,隐匿水中的鱼儿翻腾出来,争先抢夺食物。
水中养了许多锦鲤,很快糕点便被分食殆尽,后面没了食物,鱼儿再次游入水中,湖面重归平静。
看着一哄而散的鱼群,姜照影想起了谢府中的人,他们因喜欢她做的菜肴,每每嘴馋便会哄骗她下厨,可当饱食之后,又变成了原来的嘴脸,对她极尽苛责。
嘲笑她是乡野村姑不知礼数,近来,上私塾的小姑子还总喜欢捉弄她,故意让她在长辈面前认字,叫她出丑。
“没良心的,好吃好喝的做给你们吃,你们却不领情。”
姜照影这般想着,念叨出来。
不想,正在她出神时,手腕突然被人捏住。
她惊慌之下往身后看去,却看到一张令她作呕的脸,那张脸上擒着坏笑,问她:“嫂嫂,你在说谁没良心,我可是很有良心的,不信你摸摸。”
谢沐说着,拉姜照影的手。
姜照影用力挣开,往身后跑,却被谢沐拦住,他厚颜无耻道:“嫂嫂,我又不吃人,你为何每次见了我都躲?”
姜照影不愿同这种无赖说什么,低头转身往另一边走,不防和来人迎面撞上。
对面走来的是姜照影的婆母安氏,和她的贴身嬷嬷赵嬷嬷。
赵嬷嬷是安氏身旁说得上话的嬷嬷,平日里对姜照影言语不敬,今日碰到这样的机会她又怎会放过。
她拿乔道:“少夫人,你来府中也快有一年了,怎么还似从前那便无规矩,冒冒失失的。你如今是撞了奴,若是撞了旁的贵夫人,你要夫人的脸面往哪里搁?”
赵嬷嬷说完,讨功似得看向安氏。
她知安氏看不上这乡野女子,当初若不是老夫人发话,定要谢澜娶姜照影,恐怕这一辈子,她都别想进谢家的门。
饶是姜照影拿着婚书上门,安氏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一个贫家孤女,无依无靠,想在这世代为官的谢家待下去,少不得被人磋磨。
想到这里,赵嬷嬷心中有了许多侮辱姜照影之言,人言道,柿子要捏软的,这少夫人便是可以任她捏的软柿子。
然而正当她要继续出言教训姜照影时,却听姜照影问她:“赵嬷嬷你是主是奴?”
赵嬷嬷被姜照影的话问住,无措地看了眼安氏后道:“自然是奴。”
姜照影听后,冷笑一声:“既是奴,那便该有奴的本份,莫说主子只是撞了你一下,哪怕是打你骂你,甚至是卖了你,也没有你置喙的道理。”
赵嬷嬷被姜照影的话噎得无话可说,她没想到,往日见了安氏如同老鼠见了猫的人,今日怎么转了性,硬气起来。
她满脸委屈地看向安氏道:“夫人,你可要为奴做主,奴方方才之言也是为了少夫人好,她不领情也就算了,竟还要发卖了奴,奴可是您的陪嫁丫鬟啊!”
只见安氏的脸肉眼可见沉下去,呵斥道:“大胆,在婆母跟前,由不得你放肆。”
姜照影看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主仆,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做出柔顺听话的模样,对安氏道:“母亲,您可冤枉我了,我不过是照您教的做,又有什么错,您不是常说我是乡野来的,没有规矩,不懂如何做主人,儿媳方才那般做的好吗?”
安氏被姜照影这么一问,倒是不知如何回答。心中也生出了和赵嬷嬷一样的想法。
往日这姜照影在她跟前总是一副恭顺听话,低眉顺眼的模样,今日她这是怎么了,莫非听到了什么传言?
过了半晌,安氏才回了姜照影的话,对她道:“你这般的确没错,只是赵嬷嬷是我的陪嫁丫鬟,在我身边多年,你如此说她,太不给她脸面了,若让府中旁人知道了,她还怎么见人?”
姜照影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她还有旁的事要做。
安氏也有事去老夫人院中商量。
于是这件事便这样揭过了,只是分开前,安氏嘱咐姜照影道:“我明日要去别家做客,你帮我准备一盒云片糕点。”
姜照影应下后,并未多问。
安氏嫌她出身低,觉她上不得台面,是以,她嫁来谢家快一年,安氏从未带她出过门。
不过安氏每次出门前,会让她做一盒糕点,当作上门礼。
*
姜照影回到晚香院时,正好遇见谢澜身边的小厮从外面走来。
不待小厮开口,姜照影先问他:“大人今日想吃什么?”
小厮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醉蟹,酒酿鱼丸,糟鸭掌,豆子焖猪蹄。”
姜照影如何不知,这不过是这小厮馋嘴,自己想吃,假借谢澜的名义罢了。
谢澜是清心寡欲之人,如何会喜欢这等大荤大油之物,他最爱吃的,只是一道鸡皮干笋汤,仅次而已。
姜照影将纸张收入袖中,似随意问小厮:“大人近来可还好,可有说过什么时候归家?”
谢澜年仅二十七岁便坐到御史中丞正二品的位子,虽不是六部长官,却也深受今上倚重。
半月前,河东路清河县因下了三日暴雨,河口决堤,死伤无数,今上连夜召人入宫,以求对策。
这半月来,谢澜住在宫中,姜照影便是靠着小厮得知谢澜近况。
小厮听见姜照影这般问,突然想起谢澜交给自己的东西,他将一个木盒递给姜照影道:“大人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说明日是上巳节,他没办法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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