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霍夫堡皇宫的夜晚,安静得连风吹过烟囱的声音都听得见。
刚刚从布达“度假”归来的伊丽莎白皇后,正坐在她奢华的梳妆台前,由几个侍女帮她拆卸那一头浓密如瀑的栗色长发。
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穿着一身即便在卧室里也不显随便的丝绸家居服,静静地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他的眼神里全是痴迷,也有一丝……只有在这种时刻才敢流露出来的疲惫。
“布达那边……都好吗?”
弗兰茨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这几日熬夜批文留下的倦意。但他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好,好极了。”茜茜看着镜子里的丈夫,嘴角上扬,“史蒂芬和奥尔加还是那么……嗯,令人羡慕。还有那个英国来的阿福王子,简直就是个活宝!跟玛莎小公主凑一块儿,都能把房子给拆了。”
“阿尔弗雷德?”弗兰茨微微一怔,“林亲王的二儿子?”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这次去……恐怕不只是探亲那么简单吧?”
“哎呀!”茜茜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起身把一件披肩裹在身上,“弗兰茨!你能不能别总把什么事都往坏处想?人家就是去看他姐姐爱丽丝的!还能怎么样?把多瑙河里的鱼全捞光吗?”
她走到弗兰茨身边,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丈夫那张常年紧绷的脸,试图把他那都快皱成川字的眉头抚平。
“你看看你,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又老了?”
弗兰茨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心中一软。他抓住妻子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但他眼中的阴霾,却并未散去。
因为,他知道的消息,远比茜茜看到的玫瑰花要多得多。
“茜茜……你不懂。”
他拉着她在窗边坐下,望着外面那座在夜色中沉默且有些压抑的维也纳城。
“普鲁士……他们的军队现在几乎每天都在边境进行动员演习。而南边的意大利人……”
弗兰茨冷笑一声。
“那个新国王维托里奥,还有那个虽然**但灵魂还在作祟的加富尔幽灵……他们就像两条闻到血腥味的野狗,一直在盯着我们威尼斯的这块肉。”
“我们的大使在法兰克福的邦联会议上,已经快被人指着鼻子骂了!”
“什么德意志兄弟?什么大家庭?!俾斯麦那个野心家,他现在恨不得直接把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
说到这,弗兰茨的手掌不自觉地用力,捏得茜茜一阵生疼。他松开手,低声道:
“战争……可能已经无法避免了。”
“战争?”茜茜甩了甩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只相信自己小世界逻辑的贵族小姐脾气又上来了。
“怎么可能!弗兰茨,你是不是被害妄想症太重了?”
她指了指北边柏林的方向。
“你忘了?普鲁士现在的储妃维琪可是我的好朋友!她怎么可能看着她老公国来打我们?还有,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那可是全欧洲乃至我的……亲戚!她总会管管吧?”
弗兰茨看着妻子那天真烂漫、甚至有些无知的脸庞,想解释什么,却又觉得喉头哽住,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维琪?英国?
是啊,他们是你的好朋友。但你不知道……
在权力和国家的赌桌上,朋友,往往是最先被出卖的那一个。
……
此时,北面,柏林。
皇太子新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这里没有温情脉脉的家庭闲聊,只有地图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红线,和空气中弥漫的烟草与钢铁味道。
普鲁士王储妃,维琪。正穿着一身足以出席国宴的黑色套裙,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她那头金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而站在她身边的,除了对她言听计从的王储腓特烈(最近也被训练得有点‘黑化’了),还有一大群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的普鲁士将军们——**奇赫然在列。
“王妃殿下!”
一位年轻参谋指着沙盘上的萨克森(Saxony)方向,“我们的铁路运力测算已经完成!按照新方案,我们可以比奥地利人提前整整三天,将两个主力军团投送到波西米亚前线!”
“三天?”
维琪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锋芒。
“不。我要五天。我要让奥地利人还没从床上爬起来穿好靴子,就看到我们的炮口……已经堵在他们的门口了!”
“还有!”她转向**奇。
“新的**……到了吗?”
“到了两百挺,殿下。”**奇回答,眼中精光一闪,“全都是从伦敦通过汉堡港秘密转运的。火力……很强。”
“那就好。”
维琪满意地点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丈夫腓特烈。腓特烈此刻正用手帕擦着额头的细汗,但眼神已不再犹疑。
“腓特烈。”
她走到他跟前,替他整了整肩章。
“战争不可怕。可怕的是……输的一方。”
“我知道这是你不想看到的。”她轻声说,像是在安抚一个即将进行决斗的骑士,“你不想和你表妹茜茜的国家成为死敌。”
“但是……”维琪的语气变得冰冷,“如果我们不打倒奥地利,那以后跪在地上求饶的,可能就是我们,还有我们的威廉了。”
腓特烈深吸一口气,然**住了佩剑的剑柄。
“我明白。”他的声音沉稳下来,“为了普鲁士,也为了我们。”
而在隔壁的无忧宫。
已经接近七十岁的国王威廉一世,这位真正的老军人,正站在露台上,迎着寒风。他的背依然挺得笔直,就像他年轻时第一次骑上战马那样。
“奥托,看来……我的儿媳妇比我想的还要有本事啊。”
威廉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在沉思的俾斯麦。
“那么……”他缓缓拔出那把伴随了他大半辈子的指挥刀,刀锋在和月光下反射出森寒的光。
“——德意志这杯酒,也该……倒进我们普鲁士的杯子里了。”
……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无忧宫的炉火烧得正旺。
威廉一世将所有侍从都支了出去,只留下了奥古斯塔王后和儿子儿媳。房间里没有了白日里那种**气氛,反而多了一丝难得的、属于普通家庭的静谧。甚至可以听到外面冷风刮过古老窗棂的呜呜声。
一家四口围坐在红木小圆桌旁,没有美味的佳肴,只有几杯热气腾腾的黑茶和几块硬邦邦的饼干。
“腓特烈。”
老国王放下茶杯,声音不再像在阅兵场上那样洪亮,带着一丝苍老后的沙哑。他看着眼前这位已经两鬓有了几缕白发的儿子,那个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如今这个也能一拳砸在地图上的英武男人的好大儿。
“我老了。”
威廉一世忽然说出了这句话,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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