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盛豪清楚霍晔原本就打算以和他上床作为这段恋爱关系的终结点,既然二人要分道扬镳,作为补偿,他甘愿凭君处置。
至于那两句折辱他人格的骚话,霍晔不如杀了他。
霍晔也不太愿强人所难,让曾盛豪自己看着办。
他过生日除了想折辱曾盛豪的人格之外,确实没别的想要的。
曾盛豪心烦意乱,觉得跟霍晔这种无赖没法正经谈。
他将对方送到家门口,撂下一句“早点休息”,转身就要离开。
霍晔忽然手指轻轻扯住他衣摆,一脸乖巧地眨眼望着他:“盛豪哥,我有点怕黑,你可不可以陪我看会儿电视啊?”
曾盛豪一时心软,强忍住吻他的冲动,稀里糊涂点头答应了。
“就看会儿电视啊,待到十点我就走。”
“谢谢盛豪哥,你人真好!”
曾盛豪脸上一红,不自觉小声表扬:“你……也很乖。”
二人低头在玄关处换鞋,霍晔像头某种发|情的动物,不停哼唧着蹭他胯骨和大腿,曾盛豪躲避不及,不小心踩到他脚,脱口而出一句:“Sorry.”
霍晔便配合道:“It's all right.”
曾盛豪不禁莞尔,他觉得霍晔的美式发音也很好听。
刚回国时,他尚未完全脱离全英环境,和家人说话难免中英夹杂,连爷爷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徐冕以过来人身份提醒他别这样,否则上大学后不容易交到朋友。
曾盛豪不解,问为什么?
徐冕不晓得怎么跟他讲,只说当年自己从哈佛毕业回国参加工作,在医院这么讲话被同事们集体孤立过。
曾盛豪便谨记这一点,从不在同学们面前犯错,但在霍晔身边,他可以没那么多顾忌。
“It’s all right.”
身旁人突然被这句话触发了音乐开关,忍不住轻声哼起歌来。
“……大丈夫 ダイジョウブ だいじょうぶ,
奇跡だって起こせる,
Here we go 行こうよ行こうよ行こうよ翼拡げ,
きっと何かが何かが どこかで出会える日を待ってる……”
霍晔不经意瞥到他翘着嘴角在认真听,马上双手攥成话筒,自己大声唱一句:“DO! DO! DO! DREAMING! DREAMING! ”
然后笑眯眯地把“话筒”递给他。
曾盛豪笑了声,俯身凑近“话筒”接上一句:“そして扉がひらくよ……”
霍晔颇为惊异,似乎没想到他也看少女向的动漫,瞬间兴致高涨起来,笑声继续唱:“イザとなると何も言えない しゃべりたいのに声も聴きたくて。”(到了关键时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明明想要交谈,也想听到对方的声音)
曾盛豪笑声接过:“こころがね あわててる。”(心也跟着慌张起来)
霍晔激情陶醉道:“青い空に飛行機雲繋いだ手に沸いてくる POWER。”(在蓝色的天空中有飞机留下的尾迹云,从相握的手中涌起的力量)
曾盛豪目不转睛地笑望着他:“どこだってゆけそうだよ風に乗って。”(似乎可以乘风到任何地方)
“It's all——”
霍晔紧闭着眼继续唱,双手握成的“话筒”忽然被对方一把握住,他愕然抬头,下一秒,曾盛豪猛地将他摁进怀里,掌心捧着他脸庞,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霍晔愣了几秒,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忘情投入进对方缠绵温柔的吻中。
两个本来刚谈好要分道扬镳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抱在一起吻了二十多分钟,二人步履错乱,踢得脚边两双球鞋四处横飞,直到双方吻得都快喘不上气,才和彼此恋恋不舍地分开。
曾盛豪抬起指腹,帮对方擦着糊满口水的嘴唇,笑道:“Sei molto carino, mi piaci tanto.”(意大利语:你好可爱,我好喜欢你。)
霍晔没好气推他一下:“你再说一句我听不懂的,我就不跟你亲了!”
曾盛豪不依不饶地靠近过来,低头用鼻尖蹭了他几下,深邃笑眼对上他视线:“是在夸你可爱的意思。”
霍晔憋着笑,说:“我没想到你也喜欢看动漫。”
曾盛豪摇头:“我没看过,只听过,这片子在国内很火的时候我刚好在学日语。”
霍晔了然:“我说呢,毕竟你是上世纪出生的人。”
曾盛豪瞬间拉下脸:“我是上世纪末出生,又不是上世纪初,我只和你相差一年多!”
霍晔不禁笑起来,牵住他手,眨眼道:“那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曾盛豪皱眉犹豫:“这……”
霍晔轻哼一声:“反正都睡过那么多次了,分手之前也不差这几天吧。”
曾盛豪深以为然:“有道理。”
俩人就去厨房切了些水果,沏了壶茶水,彼此靠着坐在沙发上看了两个多小时的《汉武大帝》。
二人边看边聊,霍晔从小就最喜欢卫青霍去病,曾盛豪则很欣赏汉武帝的雄才大略,认为主父偃的“推恩令”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达到削藩目的,简直是天才想法。不过曾盛豪不赞同汉武帝为征讨匈奴消耗国力民生,认为代价惨重,霍晔反驳说要不是汉武帝把匈奴打得屁滚尿流,哪来如今的西北疆土?
“这就叫罪在当代,功在千秋!”霍晔雄心勃勃,豪迈万丈,“只有这种胸襟辽阔的君主才配称得上是千古一帝!”
“可对普通人来说,这就是天降横灾,弊在当世。”曾盛豪反驳,“你拿‘功在千秋’当标准,怎么不说隋炀帝也是千秋万载的好皇帝?”
“他妈的!”霍晔扭头瞪他,“隋炀帝怎么配跟汉武帝比!”
“对当朝百姓来说,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我真服了,”霍晔皱眉,“你能不能稍微从历史观的角度看问题?”
“我尊重你波澜壮阔的历史观,”曾盛豪无动于衷,“但前提是你必须认同我的民生观。”
“我没说不认同啊!”霍晔敷衍点头,“我同意!非常之同意!”
“我的意思是,”曾盛豪强调道,“老百姓的人权和帝王的千秋之功同样重要。”
“你放什么狗屁呢?”霍晔看智障一样瞅他,“你在封建王朝谈人权?你和一国之君攀比功绩?你知不知道,古代那群王侯将相们背地里默默做出的无数决策,在史书上也都只算在皇帝一个人头上!”
俩文武官叽里呱啦各执己见,在凌晨时分终于吵困了,才各自打着哈欠去洗漱换衣。
因为霍晔在车上那句“猥亵”太伤人自尊,曾盛豪臭犟驴性子发作,只愿意和他同床,不接受和他共枕,连被子也要分开盖。
霍晔又是穿着情趣装趴在床上风骚勾引,又是苦口婆心地道歉认错,发誓他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曾盛豪捂紧被子闭紧双眼,硬是不愿听进脑子。
霍晔折腾半天也觉得没意思,干脆换了身清爽舒服的夏季短袖短裤,泥鳅般丝滑钻进曾盛豪的夏凉被里取暖。
“盛豪哥,我冷。”霍晔可怜兮兮地说。
“这已经是夏天了!”曾盛豪抗拒道。
“卧室里开着空调呢。”霍晔得寸进尺又躺进他怀里。
“那我关了。”曾盛豪伸手出被窝,去拿床头柜的遥控器。
“不行,你关了我又热。”霍晔两条大白腿紧紧缠住他腰,将他绞得死死的,又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两口,笑哼道,“宝贝儿,你就不能心疼我一下么?”
“你——!”曾盛豪疼得嘶气,感觉自己要被绞成两半了,偏偏温香软玉在怀,他对这只祸国殃民的妖孽简直是……毫无自制力。
曾盛豪叹了口气,一脸无可奈何地搂住对方,闭眼妥协道:“行吧。”
霍晔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没由来一阵空落落的。
他忍不住轻声喊:“曾盛豪……”
曾盛豪懒洋洋地“嗯”一声。
霍晔试探问:“和我这种人混在一起,你后悔吗?”
曾盛豪缓缓睁开眼,目不转睛望着他:“不后悔,为什么要后悔?”
不待霍晔说话,他掌心抚摸两下对方的后脑勺,然后一把强势将人摁进自己怀里。
“霍晔,以后不要再问我这种话,这不是你的风格。”
“嗯!”
·
七月上旬考核结果出来,邵小军顺利被越级提拔到总裁办做秘书助理。
大清早邵小军哼着小曲儿,迈着张狂至极的步子,手里晃着新拿到的正式岗工牌,溜达着去周羽办公室冲对方大肆显摆了一顿。
周总笑得不行,两手冲他竖起大拇哥,大声赞道:“牛!”
邵小军心满意足地离开,继续张牙舞爪地乘电梯去二十六层新工位上班。
他打开电脑,屁股还没把新办公椅暖热,霍玉章就发消息喊他去办公室,挺好奇问他怎么搞定的苏威?
邵小军那份详细的财报在被高层丢进碎纸机之前,霍玉章使坏让秘书给董事会成员人手发一份,苏威一连好几周脸色都很臭,偏偏最后选择忍气吞声,别说一票否决了,连个响屁都没放一个。
邵小军随意摆摆手,说他只不过是陪大小姐逛了两周的商场,吃了十多顿漂亮饭和下午茶,大小姐shopping累了的时候,他帮人家拎高跟鞋顺便当下人体代步机,然后又给她刷了两百多万的中式红木家具,亲自开着大卡车运送到她那套风格毫不相称的欧式洋房里,不过霍晔最终拒绝了她发来的太子妃上岗申请,料想那堆家具也被大小姐发脾气当柴火给烧了,至于工作方面嘛——
小case!
霍玉章诧异:“你手里居然还有钱?”
霍晔现在住的房子是他名下的,光每月水电物业费就要六七万,他这半年故意不给这小混蛋发零花,就是怕邵小军临到关键期搞行贿主管那一套。
毕竟叔侄俩风格一脉相承,寻常时刻自然秉持高风亮节,但逢重要节点,料想邵小军的手段也光彩不到哪里去。
“还行吧!”
邵小军吊儿郎当地倚在他办公桌角,随手从果盘里抄起三个大红苹果,耍杂技般在半空抛着,说:“我之前攒了点老婆本儿,为了伺候大小姐又卖了几辆便宜车,托您这半年冷血无情的福,我最近日子勉强还能过下去。”
霍玉章登时开怀大笑起来。
他笑瞧着自家这个小混蛋,慈祥的话语中又暗藏几分幸灾乐祸:“哟,你老婆本儿没了?”
邵小军哼一声:“你又不管我,你管我呢?”
霍玉章挑眉:“那谁管你?”
邵小军不答,两眼幽怨地瞅着他:“老板,你要再不给我发零花,我那点儿老婆本儿就真的要没了!”
霍玉章眼尾皱纹笑翘起来,欣然应道:“行!”
既然邵小军不负众望,成功抵达预期目标,恰好今天又是他十八岁成年生日,霍玉章也早有准备,很快联系几名律师上楼,将自己名下三分之一的资产过给了他,其中包括霍晔老早就看上他车库的那几辆千万超跑,和霍晔现在住的那套学区公寓。
霍晔没想到叔叔会突然做到这地步,毕竟叔叔也才满五十,未来二三十年还大有可为,叔叔这样做,只会令他压力陡然增大。
霍晔不禁皱眉:“这,也没必要给这么多吧……”
霍玉章就笑:“别告诉你爸妈,这是咱俩之间的秘密。”
霍晔苦笑:“叔,我看你这是想逼死我。”
霍玉章“诶”一声:“哪里逼你了?叔是疼你才舍得下血本栽培你呢,你现在才多大?放心,有我盯着呢,你该玩玩该花花,就继续像这么随便干着就行!”
霍晔无话可说,在几名律师好言催促下拿笔签了字,又专门跑去叔叔身边,故意重重地叹了好口气。
“唉!唉!唉!”
霍玉章被他逗得直乐。
他抬手拍了拍侄儿肩膀,嘱咐道:“这里面有部分黄金,你给我老实存着当你的老婆本儿,别再兑美元炒你那堆币了,又赚不来几个子儿,眼下是在国内,你可答应过我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了啊!”
霍晔扫兴道:“哦。”
原先他出国,叔叔知道他不开心,一个日理万机的大老董,专门申请了个Q|Q号远程教他炒币,说这游戏比玩牌还刺激呢,他一定会喜欢。
霍晔又不指望弄这玩意儿能赚钱,他就是喜欢玩儿,越刺激越好,叔叔这么懂他,最后也还是让他收手了。
叔叔似乎也是老了。
霍玉章看出霍晔兴致不高,便转移话题:“最近和你那小伙伴怎么样了?”
霍晔挑眉:“什么小伙伴?”
霍玉章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叶水,不答。
霍晔很快反应过来,摆手“嗐”一声:“有一天算一天吧!”
霍玉章微诧:“他跟你有段日子了吧,也没找你要个名分什么的?”
霍晔摇头:“他很理智,不会做明知不可为的糊涂事儿。”
随机又认真纠正:“他不是‘跟’我,他是我男朋友。”
霍玉章对这话不置可否,只评价他上句:“理智点儿好,我看他气质就挺沉稳的。”
叔侄俩又聊了会儿,东拉西扯,默契地绕过下周三要和婧柠订婚的事。
霍晔跟叔叔讲,他想把曾盛豪领回家给爸妈看,让他们知道他喜欢的是这种温良含蓄体贴乖巧的满分学霸,而不是那种穿着丁字裤混在酒吧里随便和人滥交的基佬。
霍玉章不赞同摇头,劝他别多此一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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