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正是江珠韫说的第二日。
从发布公示之后不过三日，留仙宗掌门的收徒比试便拉开序幕。大师姐的效率一向高，留仙宗众人倒不觉得奇怪。
修仙人素来清高，不喜喧闹场所。然而唯独留仙宗弟子不同，但凡有些可以旁观的事，他们一定都会去凑热闹。这次自家掌门的收徒比试自然更得参与了。
天不过蒙蒙亮，留仙宗各山头上空皆划过流云——弟子们“嗖”地过去了。
每个人偶遇时都同时露出默契的笑容，哈哈你今天也不想练功啊。
是的，将留仙宗弟子逼成街溜子的原因正是多年前大师姐一力促成的宗规。
——“凡在宗门的弟子，每日皆至少修习四个时辰，除特殊情况外不可懈怠。”
一开始有弟子妄想浑水摸鱼，但奈何大师姐不知在哪里布下了沿线，至今没有弟子逃离责罚。因此，“特殊情况”就成了留仙宗弟子们唯一的盼头。
郁墨站在圆台旁的空地上，仰头看着头顶密密麻麻围成的三圈人，即使这样远处也依旧有人赶来。
“留仙宗哪冒出来这么多弟子？这些山住得下吗？”郁墨不禁幻想出每座山挨满人头的模样，不由得抖了一下，真是恐怖如斯。
防止再想到奇怪画面，郁墨专心看起前方的江珠韫。
江珠韫正站在高台上，拿着自家师妹做的报名簿挨个点名。她语速飞快，不时抬头盯着应声的弟子。正好半个时辰，江珠韫确认台下准时到场的参赛弟子。
她将簿子还给眼下青黑的李念真，一扬手：“昨日报名者共一百又四十三，然按时到场者只一百又十。这些迟到的人没有比试资格。”
随之扬手，参赛弟子们右手上都多了条丝带。郁墨扯了下丝带，有点凉。
“——现在，圆台落锁，参赛者可入秘境！”
江珠韫话音刚落下，地面便震动起来，立于圆台上的参赛弟子尚在寻找震源，便猛然见到圆台周围升起水白色屏障，将他们关在巨大半圆中，也将想混进圆台的迟到者隔绝出去。
围观弟子忍不住发出议论声，沉默一瞬见大师姐没有责怪他们，才自在地讨论起这屏障之妙。
屏障中的郁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甚至连就江珠韫的身影都是模糊的。他环视周围，有些焦躁地推开旁边的人，站到较空旷的地方。
“你怎么了？”系统立即关切道。
郁墨没理它，冷着脸等待那所谓秘境出现。
仿佛是听见他的心声，下一瞬圆台前方一股吸力向他们袭来。不知何时那里出现一面水镜，水镜中心的旋涡正在把圆台中所有人都吸进去。
郁墨强硬站在原地，发带不断拍打着他的侧脸，直到感受到这吸力中含有江珠韫气息，郁墨才放弃抵抗，任由自己卷入旋涡之中。
水镜完成任务，也渐渐消失在圆台中。
眼见圆台中已无人，围观弟子生怕大师姐赶他们回去练功，连忙与大师姐积极互动：“大师姐，这个秘境是要考验什么啊？”
本准备找地方盯着秘境的江珠韫停下脚步，精准看向询问的弟子，声音温和却传到上方所有弟子耳中。“留仙宗弟子应以天下事为己事，掌门亲传所要担任的责任更是艰巨。故此秘境分三重，分别考验参赛之担当、善良以及坚韧。突破三重，最先出来者便是胜者。”
李念真面露疑惑，立即上前拉住江珠韫衣袖：“大师姐，后山中哪有这样的秘境，你可别认错秘境了。”
大师姐脸色不变地转身，拍拍师妹肩膀：“后山中当然没有，这是我自己做的秘境。”
“你做的？”李念真脸上惊疑不定。
“是啊，怎么了师妹？”
“没什么没什么。”李念真扭头离开，背影看起来莫名失魂落魄。
江珠韫担忧盯着李念真，正要追上去问个清楚，奈何头顶突然爆发出一阵吵闹声。
“大师姐，你真的做出秘境了吗？”
“大师姐，是掌门教你秘境之术的吗？以后会不会教给其他弟子？”
“大师姐！我能不能和你请教创造之诉，我家乃鲁班术传人！”
江珠韫正为师弟师妹们对秘境的热情而惊讶，一时不知先回答哪边的问题，脸上难得忘记露出笑容，转着头几次欲言又止。
从前她怎么没发现师弟师妹们这么活泼？终于，有一道最为明显的问题落到她耳中。
“大师姐！能不能让我们看看秘境中是如何运行的！也算弟子们今日没有白来。”
这道声音顿时引起一众人的附和，连李念真的眼神也落过来。
江珠韫思考片刻，便抬起头答应道：“那就让诸位同门一起来为比试的最终胜者做个见证吧！”
当着众人的面，她掐了一道灵诀，衣摆发丝大动，飘飘欲仙。一个光球骤然出现圆台中心，随着江珠韫灵诀念出，光球越变越大，并且缓缓上升，逐渐要贴上上方弟子们。
江珠韫忽地安静下来，松开灵诀，下一瞬光球迸发出刺眼光线，猛地变大将在场所有人都包了进去。
众弟子缓过神之后便见到自己此生未想到的场景——他们被暗夜包拢，然而头顶、手边、脚底所见皆是星点，他们宛若站在星河上。
“这是我制作出的幻境载体，有人触发秘境考验后，秘境中的景象便能透射在这黑夜上。”江珠韫没察觉到师弟师妹们的情绪，语气自然地解释，“诸位不必担心，我们的行为不会影响到秘境中的人。”
他们根本没有在担心啊！留仙宗师弟师妹们心声又一次默契起来。不管承不承认，有大师姐在的地方，他们根本就担心不起来。
只不过今天又见识到大师姐强悍的天赋，不知道该不该自卑而已。
正当弟子们准备沮丧一会意思意思时，身后黑色上开始发出动静。他们连忙寻找观看最佳角度，幸好现在陆续有几人都触发了考验，他们不必挤着一个人看。
江珠韫也仰着头，但她没有单看一个画面，而是每个人停留一会便转向下一个人。莫名地，只一眼她就能判断出此人能否通关。
她没去细究原因，直接归结于自己是秘境的创造者。
李念真装作先前没有离开一样，悄悄凑到江珠韫身边，低声道：“大师姐，那个叫郁墨的还没触发考验，看来是必输无疑。先前还敢在我们面前大放厥词，这种人相处起来可坏了，大师姐以后还是少理他吧。”
江珠韫此时才发现刚才扫过的画面中没有一个属于郁墨，她没有责怪师妹孩童般的告状，反而耐心道：“师妹，不可以在背后说人坏话啊，这可不对。”
李念真表情猛地冷下来：“大师姐信他还是信我？”
江珠韫一愣，随即摸摸李念真脑袋：“师姐都信。”
奈何这话并不是李念真想听的，她冷哼一声就不讲话了，但这次她没有离开，只是站在原地暗暗诅咒郁墨永远出不来。
可惜即使郁墨不在场，也要和她作对。她还没诅咒几声，郁墨的画面便出现在她们眼前。
李念真：“......”
我恨。
江珠韫下意识将目光转到郁墨那里，郁墨此时正扶着“考题”缓缓朝村庄走去。许是因为现在郁墨不过是幻象，江珠韫看他竟然有些陌生。
正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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