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的知道县衙没有女衙役，你天天往县衙跑？”
夏渝蹲在小孩面前，打量着他。
这小孩个头不高，又瘦又矮，黝黑的皮肤上泛着红，已是夏初，身上依旧穿着春季的薄褂袄，灰扑扑的。
“嗯！”
小孩一点头，站直身子，神情骄傲的回望过去。
“我是这十里八乡跑的最快的，每日都会去县衙瞅一眼，然后回来给哥哥们煮饭。”
“哥哥们？”
小孩嘴一闭，抱着米桶不说话了。
“行，你不说，那就跟我去县衙走一趟吧，看看县衙有没有女衙役。”
小孩挣扎着，被谢怀玉提着衣襟往外走。
他手里还死死抱着那米桶，小脸上挂着怨气，嘴一撇就开始哭。
夏渝与落媛仔细检查一遍后，将此地贴上县衙白条，然后赶去外头与谢怀玉会合。
门外，谢怀玉将小孩丢在马车内，紧锁门窗，不顾他的哭闹，将米桶拿走，站在外头威胁似的抛来抛去。
“哪有你这样的衙役，娘亲不说衙役都是大好人吗，你欺负小孩！”
“你是小孩吗？哪家正经小孩干坏事！”
“我是啊，我帮我娘亲做事，怎么不是正经小孩！”
“你娘亲是谁？让我见见。”
“我娘亲是庄娘子，平日里不让我喊娘亲，你见不到。”
谢怀玉手上的动作一顿，夏渝、落媛脚步一顿。
在落媛有些疑惑的表情下，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在马车前，一个在马车后，透过窗沿盯着里面的人。
“什么娘亲啊，竟然这样做！真是太过分了，若是能见着人，我定是要好好说道说道她。”
“娘亲对我可好了，你不要乱说，供我吃供我喝，还帮我找了份活计，其他家的小朋友还在放牛捡菜叶子，我已经能拿工钱了，娘亲对我可好了！”
小孩哭喊着，声音沙哑，本就黑红的脸颊颜色变得愈深，看着有些许可怜。
正常小孩理应在学堂读书，亦或是帮助家人干活，减轻负担。
而不是以雇佣的方式，将人固在原地，洗脑成一个敛财工具。
夏渝示意落媛去找找最近的村子，打探一下这小孩，顺便将人送回衙役，交给小幼带。
两人则走一遍谢怀玉上次走过的通道。
那通道自门口边的屋子进入，同样燃着粼粼火光。
走过纯木制咯吱响的楼道，脚下便是一大坨一大坨的黏团，在地上咕噜滚着，火光将黏团照的发亮，透着生命的活力。
这地下完全是一座大型黏团养殖地，有着潮湿的水汽、偏凉的温度、用之不竭的原料。
“比我上次来时，又大了一圈。”
谢怀玉闷闷道。
里面散发着两人熟悉的气味，说不上非常难受，只能说是有些反胃，尚能忍。
他护在夏渝身前，拿着陈立塞给他的解药，点燃，小心翼翼往里走。
抑制黏团的解药与神药的相同，为了便于使用，陈立将其制成了棒状，能打能用，坚硬非常。
此刻，解药棒子上冒着淡淡的香气，四散至整个房间内。
地上滚动着的黏团颜色渐渐变成泛白的淡黄色，不远处，本未显现出来的加工台便映入眼帘。
上头摆着尚未解剖完毕的原材料，周围是四溅的血迹，泛着乌黑。
两人捂住口鼻，行至加工台处，一人警戒放哨，一人收集起有用的线索。
“我觉得，这东西就是神药。”
夏渝轻声道，掂量着手上重量与实物不符的原材料。
“这个太轻了，像是已经被刮去骨肉的皮，下刀之人手法极好，厚度一致，重量也一致。”
黏团原材料切割成茶叶大小，便成了神药。
“没错。”
回到县衙，陈立仔细看过后，肯定了夏渝的说法，心下对圣莲教的行事有了更深的了解。
“之前只是猜测，现在是证实，神通递来的话本子被证实了真实性，不同地方得到的神药被证实了来源，圣莲教的恶行被证实了影响。”
“判死刑，立即执行。”
坏人只有头点地的一刻，是大快人心的。
青山县，县街口行刑台。
开年第一斩，给了孙昱卿。
他挣扎着，面色狰狞的诅咒着。
“你们这一群违背天意的人，是会遭到报应的！”
“山枯雨尽，地裂畜死，疫病肆虐，是你们和你们在意的畜生，最终的归宿！”
孙昱卿原以为，自己会像教主一样，被关在大牢里，早晚有一日可以出来。
直到被打断双腿，跪在行刑台上时，他才突然发现，情况不像教主说的那般好。
没有屈打成招，没有威逼利诱，甚至没有用虚假的前途招揽。
教主不是说，只要他的能力出众，哪怕被官府抓了，也是被招安的料吗？
他做的不好吗？
面具、木偶、神药与众多能人异士的臣服。
这些难道不比那些畜生的命重要？
“你们会后悔的。”
他轻声道。
随着一声行刑令下，鲜血飞溅，民众里传来一声声震耳的欢呼。
藏在人群中的夏渝转身，发现她身后一直站着众多百姓。
和永远注视着她的谢怀玉。
*
“他们的舌头被剪掉了，日后不能说话了，但万幸的是，身子除了脏一些，没有什么大碍。”
“这小孩吧，是庄娘子她叔母的孩子，父亲是那日审问的五人之一，就那个被指认偷情的，正排着队等斩呢，我派人将小孩亲娘接过来了，结果两方都不认，差点打起来。”
“名单整理完毕了，已去世的受害者都被好生安葬了，活着的受害者在县衙医治的差不多了，有家人的接回家，没家人的留在县衙帮忙，县令说他这里正缺衙役，不能说话的正好，少了告密背叛的风险。”
陈立作为前太医，现青山县医术最高者，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
汇报完情况后，回到房间，他眼睛一闭，就昏睡了过去。
落媛跟着忙碌了几天，但精神尚好，想着给他留出舒服的位置，自己继续收尾，人刚作势起身，大腿上就压上了一张俏脸。
“别走。”
陈立趴在她腿上，抱着她的腰，睡的沉。
落媛试探了一下，见人死死抱着，也就开始心安理得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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