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本来想和定绣一起出去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有一只手从她的头顶伸出去,力度轻柔,但又不容置喙地关上了门。
安诺微微地睁大了眼睛,仰头看向对方,是羡宁。
他松开手,随即礼貌地后退了一步:“既然你要在这里常住,我带着你在这座钟楼里转转,熟悉一下这里的布局吧。”
安诺微微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同意了:“既然这样,那就麻烦您了,殿下。”
她跟着羡宁出了门,不得不说,这座钟楼很大,一不留心就会迷路。
在行走的同时,她也不忘了思考。
那个推她下水的学生通过某种手段从警方那里逃脱出来,而能够这么做的,只有权贵。
可是至高无上的女王陛下却又派遣了帝国骑士团来保护她。
那么,女王陛下一定知道这个嫌疑人背后的权贵是谁,也知道她得罪不起,所以才会递下谕令。
这样才能在权贵的手底下保护她。
可是——
这根本说不通。
如果女王陛下真的要保护她,她根本不必这么大费周章,而是只需要明里暗里地敲打一下那位权贵就可以了。
毕竟女王陛下是手握实权的在位者。
更何况——
究竟是什么样的权贵非要置她于死地呢?
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得罪”权贵,权贵也不会屑于将眼神放在她一个平民身上。
安诺突然停下了脚步。
羡宁注意到了她的动向,很快就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安诺突然看向了羡宁:“我们走了多久了,殿下?”
羡宁没有作答。
安诺继续问:“您提起的那两位帝国骑士团,什么时候来保护我?”
羡宁依然是沉默。
安诺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提出了她的第三个问题。
“这两位帝国骑士团,真的存在吗?或者说,女王真的知道这件事吗?他们又知道所谓的保护我的谕令吗?”
羡宁仍旧没有说话。
但他望着她,薄红的唇一点一点地弯起。
安诺看着眼前的羡宁。
他的表情看上去沉静温和,就像一座玉制的美丽假人,完美无缺,但是却又处处透着非人的疏离感。
不祥的预感贯穿了她的心脏。
安诺感到血管里的血液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第一次,是您救了我;第二次,亦然;殿下,您不觉得很巧吗?”
羡宁微微侧首:“这只是巧合。”
安诺追问他:“那么你相信这是巧合吗?”
羡宁沉默。
“您不相信。”安诺盯着他,“我也不相信。从头到尾,您都在撒谎。女王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她日理万机,根本就不会理会学校里的小风波,也根本不会用帝国骑士团来保护我——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羡宁终于开口了:“不是我。”
顿了一下,他道。
“我只是受人所托。”
安诺问:“那个人也是权贵,对吗?”
羡宁没有回答,只是默认了这个回答。
“所以您答应了他的请求,编织谎言将我困在这座钟楼,就是为了杀我?”安诺的眼睛越睁越大,“还请殿下为我解答这个疑惑,我究竟得罪了哪位权贵?——是沈观吗?”
羡宁摇了摇头,他声线平静地叙述:“不是他。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圣文森特的学生。”
安诺沉默了下去,羡宁的样子看上去也没有撒谎。
他说得对,如果他真的要害她,根本不会在她落水的时候救她。
说起来……
那个嫌疑人一开始就是因为偷拍定绣这个准王子妃才会被学生会制裁的,后续也是因为大量偷拍和过度传播照片才会被学校开除。
经历这一切的事情后,他记恨上了定绣,却不敢直接报复王室成员,才会转而把目标移到了她这个定绣的朋友身上。
也就是说,他一开始恨的就是定绣。
她只是被无辜波及到的而已。
更何况,恨定绣的不止是他。
从一开始的王室选妃开始,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安诺看得出来,他们不满意定绣的存在。
教导她的时候并没有特意教她学习王室的内部结构,甚至有意送她大量的珠宝和过分夸张的衣服企图捧杀她,甚至是和元老院见面会的时候也都是临时通知,还要通过她的继母进行二次转达……
最重要的是,定绣和学校里的贵族圈子没有任何社交重叠,不是因为她不愿意融入,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融入。
因为家族早就已经没落,徘徊在贵族边缘的定绣啊——
没有人引导,没有人推荐,她的身边从头到尾都只有她。
那个嫌疑人背后的权贵——
到底是某个某个别有用心,觊觎准王子妃的人,还是一整个都在排挤定绣的权贵圈子呢?
所有令人疑心的碎片拼凑出来,安诺突然在那一刻感到一把重锤狠狠地敲上了她的心脏。
她感到头晕目眩。
没有人真正恨她。
没有人真正想让她去死。
——是定绣。
……是定绣啊。
只要把她推下水,只要把她困在钟楼里,那么定绣的身边就空无一人了。
安诺突然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想到这里,她猛地推开了羡宁,转身往钟楼外冲去。
望着安诺疯狂跑开的身影,羡宁没有阻拦,也没有感到冒犯。
他转而看向站在不远处、与钟楼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人:“你说要让我试探她们,到底是想要试探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感谢你,小百合殿下,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
*
定绣原本还在成绩榜上找那个万年老二的贵族女孩,找到了她的TT账号后,又有点犹豫不决。
因为看她主页的最近动态,只是一个刻苦学习的书呆子,还在发誓下次期中考要超过定绣,否则就一年不吃冰淇淋。
这样的人,会是那个嫌疑人背后的幕后主使吗?
定绣有点犹豫,要不要给人家发消息。
唉唉,这样不太好。
毕竟她也不认识人家。
说起来,虽然同样身为贵族,但定绣认识的贵族基本上少得可怜。
除了女主的后宫们,其他的贵族她本来也一个都不认识,基本上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还好,学习家族之间的纽带传承家徽族语什么的,那都是安诺的活儿。
和她不相干。
定绣捏着手机删删改改,试图编制一段合理的措辞。
诶,和这个女孩子提议,让她和安诺组建一个学习会怎么样?
总之,先试探一下。
她拍了几张安诺的手写笔记过去,对面很快就回复了:【我认出你的笔迹了,安诺同学,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当然不是。呃,话说回来,我是定绣。】定绣道,【你最近在干什么呢?】
【?】
【当然是在学习。】
她拍了几张近期的学习笔记发过来,密密麻麻。
【准王子妃问我这个是什么意思?我记得您之前都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社交。】
呃。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哪些是贵族哪些是平民。
除了安诺和沐妍,她真的找不到其他人愿意和她玩了。
【你有兴趣和我们一起组建一个学习会吗?】定绣小心翼翼地发出邀请。
对面的回复太高冷了,她有些忐忑。
谁知道她很快就发了一个表情包。
【QAQQQQQ真的吗安诺她真的愿意和我组学习会吗?这样的学霸难道不是高岭之花根本不愿意和我们这等学渣玩的嘛?】
定绣:?
你是学渣那我是啥?
草履虫?葡萄球菌?四亿年前的腔棘鱼?
不过这么看来,她也不像嫌疑人啊。
定绣陷入了沉思。
夏天太热了,绿化植物摇曳着,发出簌簌的轻响,夏虫在树上,此起彼伏地接龙着大合唱。
脚步声在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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