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江陵某客栈的蓝夜突然忍不住打了个还算优雅的喷嚏,握拳掩鼻,半裸的上身因蓄力,肌骨之上的血脉微微偾张,与交错的陈年伤痕给块垒分明又不失匀称的肌肉平添几分野性。
乌发垂在身前,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他冷玉般白皙的肌肤上,面罩下密汗涔涔,汇聚成滴顺着略显几分凌厉的下颌线滑下。
蓝夜攥着沾了血迹的帕子,抹去汗渍。
正在为他清理背部伤口的朝云动作顿住,抬眸扫了扫门窗,心想尊主该不会受了凉?江陵的天气陡然转凉,适才尊主拔出箭簇划开皮肉时沁了身汗,若不小心受寒生了病,加上这身伤,怕是要遭大罪了。
“主上,属下去叫人煮一壶姜汤来?”
蓝夜眼眸微垂,单手撑腿,另一手放下手帕,修长手指蘸了一抹药膏继续为自己上药,朱唇翕动,“不必,你知我从不畏寒。”
朝云自是知道,可还是忍不住担忧,主要是这两处箭伤,伤口不大却很深,肩上那处甚至深可见骨。若是寻常人的体质没一两个月恐无法痊愈,但尊主体质特殊,恢复得比常人快。
凡事有利必有弊,正因为如此,他才愈发忧心。
虽跟随尊主多年,但尊主的过往成谜,身体的异常也令人费解,即便是关心询问,也从未从尊主口中得到答案。是以后来大家都对此讳莫如深,无人再提及。
可他总觉得尊主性情大变与体内的这份异常密不可分。
暗暗叹了口气,朝云再次拿起镊子俯身,小心翼翼清理起皮肉里的弹药碎屑,沉吟半日,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主上,恕属下直言,您是盟会至尊,万千人的仰仗,何苦凡事亲为,置身险境,银龙卫手上有火铳,但凡……”
但凡弹药落到人身上,还能有块好肉?尊主太不爱惜自己了,这些年总弄得遍体鳞伤。
顿了一下他继续道:“左右是没露脸,让赤雨替您做这场戏也无不可。”
蓝夜继续涂抹药膏,许是背上实在疼得难忍,腮畔动了动,似在咬牙忍耐,捱过那一阵,方换上口气,“换作是谁,都不可能躲过那一铳,也不可能杀得了江辰。”
朝云怔忪,“皇帝派来的秘使竟是江辰?”
昨夜劫狱,朝云负责转移救出来的同盟,最后江陵府兵增援,双方激战的场面他并未亲眼所见。但江辰的大名他岂能不知,那是大内顶尖高手,天子近卫银龙卫右副使。
顶尖高手持火铳,若非尊主亲自上阵,的确杀不了此人。
心绪久久未能平复,朝云清理完碎片,朝伤口上撒上金创药,喟叹,“那您击杀江辰之后,也没必要再故意挨上两箭,一箭不可吗?您这都能看见骨头了!”
关于这箭伤,他是听赤雨说的,说尊主杀了秘使后为配合演戏,故意中箭。以尊主的身手,火铳都能避开,何况几只破箭?
蓝夜将纱布卷递给他,不以为意一笑,“既然是做戏便要逼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过是挨两箭,却能助那人跻身要职,有何不可?”
句句在理,朝云无可反驳,他就是单纯的担心尊主,忽灵光乍现,“对了尊主,惊鸿姑娘传讯已入府,说小公子能吃能睡,格外乖巧。”
提及幼子,尊主果然有反应,语气都柔和了,“想必是黄瘅退了。”
朝云抬袖抹了下短须,继续缠绕纱布,正斟酌着如何接话,但闻主上追问,“宫里有何动向?”
手上动作几不可察一顿,朝云垂下眸,除了紫宸殿皇帝防范得太紧只用旧部亲卫,其余各宫都有他们的眼线,无要紧事不会轻易传讯,以防暴露。最近京都的飞鸽传书,所传皆为机要,信件都是他整理的,有关宫里的动向寥寥数语,无非就是皇帝召见了何人,何人求见皇帝,皇帝又去了哪个妃嫔宫里……
想及昨日飞书的内容,朝云恨不能甩自己一巴掌,叫你自作聪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他踟蹰片刻,强装镇定,“回主上,昨日信函中说,皇帝半月不曾踏足后宫,前日午膳后,去了鸾青宫。”
他突然看见尊主腮畔动了动,颈间经脉偾张,撑着身子的那只手臂隐有青筋暴起,拳头都捏得骨节泛青,分明是在隐忍,半晌未置一词。
朝云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汗。
过了良久,前方才传来不辨情绪的一句话:
“各地落网的同盟仍需解救,尔等先回南都按部就班,我绕道去一趟夷陵。”
夷陵?苏贵妃的家乡?亦或是……尊主的家乡?
朝云不敢再接话,默默缠起了纱布。
自大梁被北苍灭国后,曾被大梁舍弃的旧皇城沦陷,相较北苍的京都鄞城,此地气候适宜,温暖湿润。赫连烬喜欢这里,便迁都至此,更名南都。
自那场暴雨后,南都正式入了仲秋。有别于江陵的突降寒冷,南都正值秋高气爽,艳阳高照清风徐徐。
江陵府史无前例的大型劫狱案尚在加急传送的途中,南都上空的飞鸟却陡然密集起来,飞向这座繁华皇城的各个角落。
一只通体瓦灰的信鸽飞入紫宸殿的偏殿。
彼时紫宸殿刚撤下午膳,御书房内充斥着淡淡的药味,丝丝缕缕随风弥漫。
御案前文牍堆叠如山,年轻的皇帝一身常服坐于案前,接过黄甫海递至面前的丸药服下,如画的眉眼不动分毫,再难入口的东西,也似习以为常。
伺候在旁的黄甫海小心翼翼将御盏交给身后小黄门,忙端了盅解苦的枣茶。皇帝漱完口抿了一小口茶汤,便翻开一本奏章阅览,手执朱笔批红。
“贵妃这两日精神可有好些?”
问的自然是苏贵妃,陛下也从未问起过旁人,黄甫海将枣茶递给小黄门,目光在年轻皇帝面上停驻,略有沉吟,“老奴差人问了,这两日精神尚可。”
皇帝未接话,沉眉于文牍。黄甫海着手整理那叠小山,余光却不时往皇帝面上瞟,心想陛下大前儿拔冗去探望贵妃,不巧又逢娘娘午睡,都没忍心叫醒,兀自坐了会儿便回来了。
清风抚过眉心,皇帝瞥一眼黄甫海手边的文牍,一双桃花眼微敛,浓密的睫羽在眼尾勾勒出几分凌厉,冷锐无比,“内阁这些人,翻来覆去就那些话,颇多赘述,连篇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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