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宰相独苗的关心,裴祭窃喜。
攻略进度+1。
梆响三通,考生们齐齐朝贡院门前望去,负责本次科考的监门官身着绯衫,高声唱喏:“今奉旨开院——”
两侧的军士已经到齐,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缓缓推开,一时之间院内净气的焚香缓缓飘来。
接下来,是唱名入内。
裴祭整理好书袋,望着那庄重的贡院,思索很久。
如果有机会,他也想参加科举。
只有当了官,害他之人才有可能收手。
想到这,他哆嗦一下,高三时的噩梦再度袭来。
其实…不考也行。
吃饱喝足当权臣们的小弟不香吗?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那位有恩于他的菩萨公子,开始侧头寻觅。
菩萨公子气质斐然,想必也是出自高门。
巧的是,在他找到菩萨公子时,这位公子正好奇地看着他。
“苏大哥。”
裴祭抬手挥了挥,赶在对方进贡院前凑上前。
他书袋里似乎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想要感谢总不能空口。
“不知道苏大哥是否戴了御寒的手套?”
书袋里,有原主熬夜半月缝制的羊羔皮手套,原主怕长兄写字冻手,特意做的。怕裴照挑剔,原主甚至做了两副,刚刚翻东西他才想起来。
这种好东西,给裴照岂不是糟蹋了?
苏长庚笑言:“御寒之物我带了不少,手套倒是没准备。”
没准备吗?
那他送温暖岂不是很及时?
裴祭声音轻软,眼睛亮晶晶的:“苏大哥有恩于我,我理当回敬。贡院寒气重,手暖和才能写好字。这副手套是我前些天在猎户那里买的羊羔皮,里侧柔软保温,是御寒的佳品。苏大哥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蓝衣公子眉眼骤然柔和:“这副手套原是要送给你兄长吧?”
裴祭摇摇头:“我这里有两副,送给苏大哥的手套上面绣了竹子。”
“是吗?”这份特殊的赠礼让蓝衣公子有些动容,“这副手套可有什么寓意?”
“没有特别的寓意。”裴祭尽量卖弄肚子里的墨水,“苏兄不恃贵凌人,品性如青竹一般高洁,手套上面的花纹和你很相配。”
纵是阅人无数的小厮在听完裴祭的话后,都开始称赞这位小少爷嘴甜。
蓝衣公子笑容更深:“感谢裴公子的好意,等我考完试,一定将回礼送回府上。”
和裴祭接触后,他很欣赏裴祭。
裴祭不仅有勇有谋,品行也十分高洁,甚至进退有度,做事留有余地,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不用回礼。”裴祭瞳仁闪了闪,忽然问:“敢问苏大哥的府邸在哪儿?”
蓝衣男子拱手:“平昌侯府。”
裴祭杏眼圆睁。
平昌侯府、姓苏、春闱?
他下颌微抬,这位难道就是小侯爷苏长庚?
“长庚。”
两人的对话被突然打断,裴祭抬眸,脸上还带着几分懵懂和惊慌。
“玉舟,你来了。”
连续两个关键名字令裴祭热血沸腾,他身形微微轻颤,满心的雀跃藏得严严实实。
这两人竟然一个是小侯爷,一个是萧将军的儿子。
他也算阴差阳错地抱上第二条大腿了!
裴祭眸光凝在萧玉舟脸上,很难忍住不笑。
“玉舟怎么现在才来?”苏长庚主动向两人介绍,“萧玉舟,我的挚友。”
“玉舟,这位是裴直郎的次子裴祭。”
萧玉舟看向裴祭,温润的眉眼多了几分兴致:“这是长庚交到的新朋友?”
苏长庚:“嗯。”
萧玉舟对裴祭的父亲没有印象,估摸着对方官职不高。视线停留在那双做工粗糙的手套片刻,他心下了然,自然催促:“长庚,要进去了。”
苏长庚点头,向裴祭道别。
裴祭微微前倾,脸上是少年的纯粹和真挚:“祝两位兄长落笔有神,一举登科。”
苏长庚盯着那张冻得红扑扑的脸,低声嘱咐:“天气寒,裴弟尽快回家吧。”
朔风掠过高墙,冷意丝丝灌进号舍。
众考生缓步而入,人影络绎。
顾迢握紧浮票,进门前再次看了眼那位清瘦的身影。对方应该很擅于和人攀谈,聊得颇有兴致。
“长庚,你似乎对那位裴二公子很感兴趣。”萧玉舟拎着精致的食箧,眉心微蹙,“应试的举子这么多,为何他偏偏将手套赠予你?”
苏长庚垂眸敛神:“说来话长。”
萧玉舟不便再提醒,抬眸轻笑:“看这位裴公子的穿着,在府中恐怕过得不好。”
苏长庚似乎想起什么,忽然转身朝小厮道:“回府后你备一份贺礼,报裴公子今日赠暖之恩。”
小厮点头,直言说出萧玉舟弱想:“世子不怕他也是攀附权贵之辈?”
想巴结他们侯府的人太多了,他们不得不防。
苏长庚带着温和的思忖:“他不是。”
门禁将起,裴照匆忙踏进贡院,他回头看了眼朝苏长庚挥手道别的庶弟,心底的怨恨和不忿越来越浓。
那位蓝衣公子竟是平昌侯府的小侯爷!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痴傻愚钝的弟弟何时变得八面玲珑,竟然还巴结上了权贵。眼底的厌恶越来越浓,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家,将今日之事告诉父亲。
...
愉快完成两人的好感攻略,裴祭心情大好,他像只逮到小鱼的猫猫,心满意足地背着小书袋回家。
大晟的冬日苦寒无比,他搓了搓冻红的手,将剩下的手套戴在手上。
喔,好暖和。
他摸了摸荷包里的细碎银两,决定吃些东西再回家。只有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下半辈子才能享清福。
裴家的宅邸不算恢宏奢华,只是寻常的官宅,仅设三进院落。裴祭进门时,家里的仆人正在传菜,看见这位二公子,大家只当他是空气,继续忙碌着手中的事。
浓郁的饭香味飘满整座院落,裴祭按照记忆,回到最为低矮朴实的一处院落。
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溪木阁。
他的小院陈设皆是素色木器,几乎没有绿植花木,只生些杂草野藤,这个季节更显寒酸,甚至窗纸就连破损都无人修缮。
按照府中规矩,他的月例银子仅有300文,嫡母大娘子对他向来苛简,四季衣料和额外的赏银几乎不会拨给他。
原主买羊羔皮的钱,攒了很久。
“二少爷,你回来了。”
伺候的小厮叫小碗,比他还小两岁,从小家里被卖给人牙子,后面被他母亲买回裴府。
“今日老爷设宴,特意嘱咐您别去前院。”
小碗正准备生火做饭:“我们将就吃些吧。”
看着小碗手上的冻疮,裴祭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个年纪,放在现代应该刚上高中,正是被父母宠着的时候。
“不用做饭了。”
摊贩的汤饼做得并不好吃,想要加些肉就要5文钱,他最后没舍得加。
他决定给自己加餐。
“我去给你弄些饭来。”
偌大的裴府,只有小碗一人真心待原主。裴祭记得,决定带小碗闯出一番新天地。
比如一起抱大腿之类的。
小碗从见自家主子第一眼,就觉得奇怪,尤其话说得这么利落,一副有主意的模样,更让他害怕。
“二少爷,您要去哪儿?”
“嘘。”
裴祭杏眼转得灵动:“乖乖等我。”
厨房在西院,里面的人忙得不可开交。
宴席的菜基本已经做好,除了传菜的仆人,厨师三三两两地准备休息。
裴祭步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了别人。一路上,有几位传菜的仆妇看到了他,却只当他犯了痴,无人在意。
纤白手指轻轻拢着松散的衣襟,裴祭来到厨房门口,屈着身子悄悄爬行。
病恹恹的眉眼带着对食物的渴望,他左顾右盼,眼底盛着做坏事的雀跃。
灶台旁无人看管,留着一些余下的吃食。
他大多数饭菜认不全,凭借卖相挑了些桂花糕和煎白肠。瓦钵中煨着鲜香的鱼汤,他心头一喜,迅速盛了一碗掩在袖子下,临走前顺手拢了一只鸡腿。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等他偷了八九次,估计就不紧张了。
溪木阁里的小碗已经快急疯,见裴祭回来时袖子里藏了这么多吃食,大惊失色:“少爷,您这是从哪里拿的?”
裴祭嘴上叼着桂花糕,将鸡腿塞到小碗嘴里:“你先吃,回头我再告诉你。”
小碗已经记不起上次吃鸡腿是什么时候,眼角湿了半寸:“少爷,您有鸡腿吗?”
“我有煎肠。”裴祭倚着微凉的屋壁,给小碗匀了些鱼汤,细细品尝软糯清甜的桂花糕。
小碗不再追问,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屋内萦绕着淡淡的食物清香,裴祭眉眼不自觉弯起,苍白的脸颊因吃得太满足,染上淡淡薄红。
还得是当官的吃得好。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猪肉肠。
小碗腮帮子吃得鼓鼓的,主仆俩对视一眼,双双不好意思地笑了。
“主子,这些饭菜是老爷给的吗?”吃饱喝足,小碗继续追问。
裴祭眼底漾着满足笑意:“偷的。”
小碗瞠目:“二少爷!这!这!这!”
“不必这么惊讶。”裴祭虽然也很紧张,但为了吹牛,流弊哄哄地许诺,“以后想吃什么和我说,我去拿。”
小碗胆子没裴祭这么大,害怕地问:“被老爷发现怎么办?”
裴祭伸了个懒腰,手伸进陶盆里,用澡豆清洁手上的油渍:“发现就发现呗。”
“反正已经吃进去了。”
小碗:“…”
...
冷风穿隙而过,纸张被吹得嗡嗡作响。
贡院内鸦雀无声,士子们垂首伏案,饿得实在厉害才会吃一口东西。
顾迢案前摆着几只暄软圆润的馒头。
他运笔行云流水,字迹工整俊逸。
不多时,他骤然停笔,垂眸凝望着写下的字句。
思路暂时被切断,他捏起眼前的馒头咬了一口,紧绷的思绪缓解了一些。
清甜的小麦香萦绕在舌尖,他眼前突然冒出裴祭的脸。
这个时间,裴祭已经沉沉睡去。
他的小院偏僻阴冷,棉被里的絮料疏薄,半分暖意都存不住。他本就气血亏虚,畏寒怕凉,夜里惊醒时寝衣经常被汗水浸透,冷热交替之下,随意得一场风寒便久久未愈。
天光微亮时,他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眸。
他做了好多梦,都是原主所经历的事。
他甚至会恍惚,这些事如同他亲身经历了一般。
绵软无力的身体似乎比昨天稍微强了一些,想来应该是昨天膳食丰富。
他抬手抚在额前,濡湿黏腻。
“二少爷,到泡药浴的时辰了。”
药浴?
裴祭强撑着坐起来,轻轻一抽衣袋,光溜溜地爬进木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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