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湿地退出来之后，他们在山脊上走了一整天，才看见下一片水域。

不是河，不是湖，是一片被烧焦的松林围着的小水库。水很静，静得不像话。天光打在水面上，像铺了一层半透明的锡纸，泛着发青的白。赞迪尔站在山坡上，用终端扫了一遍。她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慢慢皱起眉：“水里没有活物。但水面在反射我们。整片水像一面镜子。不是比喻——水分子结构被金属性游离色替换了。这是镜湖。”

青丘忽然伸手，把顾辰瑜往后拽了一步。顾辰瑜刚迈出去的那只脚还没落地，水面就动了。不是起浪，是整片水面像被人从底下斜斜推了一把，一个和顾辰瑜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从水里浮上来，姿势也和他刚才要迈步时一样。那个水影穿着他一样的衣服，领口却多了一颗暗红色的眼睛。顾辰瑜头皮都麻了：“它在学我！”赞迪尔立刻道：“离水远一点。这东西不靠眼睛追人，靠的是‘记住’你的动作。你刚才那一抬脚，已经被它读走了。”

赵闻远从坡上退下来，把火剑一横，挡在所有人前面。他说：“水里有镜面，打不了近战。除非把它的反光打掉。”孟清梦从包里摸出一把信号弹，朝水面斜斜打了一发。信号弹在水面炸开，强光把整片水映成一片炽白。水面的人影在一瞬间全部消失。顾辰瑜抓住这个空档，箭已在弦：“囚光！”脉冲箭射向水面，没有弹射，而是一头扎进去，几秒后从水库另一端穿出来。水浪炸开，露出底下一片极薄的银色板。那不是什么水生物，是金属性游离色渗入水库后形成的一层液态晶膜。它把整片水面做成了自己的甲。

“是金主碎片。”赞迪尔判断得极快，“上次金羽领主碎掉之后，有残片被风吹进了这片水库。水把金粒养大了。它用整片水当身体。要打，先让水不反光。”青丘已经切了法师形态，水蓝色长裙拖在焦草地上。她把霜心葫芦举到嘴边，倒了一口酒，没喝，含了一口猛地朝水面一喷。酒雾落在水面上，凝成一层极细的霜花。反光瞬间弱了。青丘说：“我能在水面上铺一层薄冰，撑不了太久，你们快找它的真核。它变成水以后一定还在水底，用顾辰瑜的标记探！”顾辰瑜已经再放箭。雁骨回响标打在水面冰层上，像在水面上点出一圈一圈银色涟漪。他闭着眼去追那个标记，真言之书里那片水银一样的波纹中，突然浮出一个不同频率的小点。他猛地睁眼：“在东北角，贴着坝根。它缩成很小一块，在吸水银！”孟清梦已经换好了射手形态。桃粉色礼服在灰绿色山野里像一朵不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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