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禾渐渐苏醒。

身子仿佛不是自己的，想要动动手指，反应却极慢。

自己似乎躺在床上，而床尾有一名杂役装的男子靠着床板打瞌睡。

她猛地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昏迷之前所在地，顿时警觉起来。

谁知杂役也十分机敏，因她的微弱动静醒了过来，看见她在起身下床，喜笑颜开：“你醒啦？我……”

话音未落，苏望禾立刻将剑鞘抵在了他的喉咙，审视的目光望向他。

“我救了你，还这样对我？”他并未慌乱，看样子不像是普通的杂役。

“这些包扎和药物都是你做的？我现在在哪里？我昏迷几天了？你是谁？”苏望禾戒备地问。

“暮影渡福田院，昏了快三天了。”他嬉皮笑脸起来，倒是有几分亲和力“女侠，咱们能不能坐下好好说话？”

她正思忖，忽而呛咳两声，有血液的腥味，杂役立刻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女子扶住，可下一秒她仍要将手甩开。

“你也别逞强了，不然浪费我这么多汤药，还把特制的金丹给你吃了一颗……现在你的身体状况，我可能比你还清楚。”杂役索性一屁股坐下为自己斟茶，不再多事。

苏望禾犹豫之下坐在一旁，放下了手中剑。

“为什么救我？”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暮影渡民风淳朴，见一柔弱女子身中数剑，倒在路边，谁都会施以援手吧。”

“呵——我才进暮影渡短短几日，当地风俗的确领略不多，唯一学会的是，这里的人皆不可信。”

“嘿你这人……好心当作驴肝肺……”

苏望禾刚想说些什么，一时吃痛的表情，两人此时注意到一处伤口又渗出血来。

“别动。”杂役立即起身，娴熟地为她松开纱布，似要换药。

苏望禾下意识想抵抗，却被对方强硬打断，“行了，口舌之快抵不过一条命，福田院里还没有人知道你的存在，你应该也是江湖之人，应看得出来这些伤口恢复，不是一般人能在短时间做到的。”

她低头扫视几眼，无论从包扎还是用药，此人手法皆为上乘。

伤口在锁骨下方，需要将衣服往下拉扯，裸露出更多肌肤。

杂役手持草药泥，认真地说：“姑娘，情况紧急，还请原谅今日……不，是这几日，我多有失礼之处……”

“不必多言，没事。我已行走江湖多年，男女之别最重要的鸿沟不在教化，而是尊重，你有心尊重我，便无失礼之说。”

杂役总算放下心来为她换药。

苏望禾渐渐放下戒备，语气温柔许多：“谢谢。该请原谅的是我，因被奸人偷袭，方才醒来又身处异处，心中难免防备，抱歉。”

“可以理解，换作是我，醒过来应该看谁都像骗子。”

“你救我一命，按照江湖规矩，我应欠你一命，以剑为誓。“此时身子虚弱，却依然单手虚握剑柄，垂刃抵地，剑尖触地后，轻扬粉砂，她稍微借力以稳固身形，下一息只见白皙指尖直朝剑刃而去。

“你干什么！？”在她手指尖触刃前一刻，杂役将其一把拉住，“你能不能爱惜点自己的身体！珍惜一下自己流的血！”

没想到男人见她要用指尖滴血立誓，竟然生气了。

这下换她愣住了。

“可是……这是江湖规矩……刃上见血……”声音弱了下去，还有些呆滞。

“你的感谢我收到了，其他的就免了。当你想要用自己的珍贵物品，乃至生命去报恩、立誓之前，先问一问别人愿不愿意接受。否则，对别人而言反而是负担。”

杂役的神色，比方才认真百分，他好像很在意的样子。

“你救我，我报恩，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不是！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恩需要报！有时候别人从没想过要回报，而你一厢情愿把最珍贵的生命献出来，换你想想，有个人余生性命全放你身上了，那是多么大的责任与负担？你承担得了吗！？”

苏望禾不再多言，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说着说着竟如此激动。

不过，这好像是除了哥哥外的第二个人，让她感觉到了被尊重，即便只是尊重她的生命。

“不过，我也没那么好，救你肯定也有私心。接下来，希望你务必回答我几个问题。”杂役认真道，“第一，你的名字？”

“苏望禾。你呢？”

“黎风。你可知道置你于死地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是谁，那日他们都戴着面罩，身穿统一黑衣，但我猜大概是我所查之事，他们不希望我查下去。”

“你在查什么事情？”

苏望禾眼神慌乱起来，她没有回答，黎风以为她不想说出实情，追问道：“怎么了？你不相信我？”

“不，不是，是我忽然想起来……你得随我去个地方……”苏望禾有种不好的预感。”

黎风给苏望禾换上一身杂役服饰。

推开门，发现阿错守在不远处，黎风发现这个傻子对苏望禾特别上心。

这几日他都会来看她，或是帮帮忙。

苏望禾也注意到了阿错，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久了有点瘆人。

“他是？”

“那天就是阿错将你一路又拖又背回来的。所以算是去过现场。”

苏望禾非常惊讶，她并不认识这个叫阿错的少年，对方看上去不过二十岁。

他们穿过庭院，离开福田院。

路上黎风告诉苏望禾，当天她被刺的宅院，已经本来一路血痕的道路，很快被人清理干净。

“一点痕迹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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