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案发现场vlog》
魏野的卧室点着一盏灯。
油灯搁在床头小几上,火苗不大,光晕刚好照到床沿。窗子半开着,院子里的夜风带着刚洒过水的泥土气,把灯苗吹得轻轻晃了晃。
魏野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张纸,是韩睿下午送来的,抄着四个名字——四个曾在过去十几年里被他父亲弹劾过、如今还在京兆或江南东道任职的官员。他听见门响,抬起头,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欧阳忱在门口站了片刻。
欧阳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床板往下沉了一点,两人并肩坐着,手背贴着手背。
“明天卯时?”欧阳忱问。
魏野嗯了一声。
欧阳忱伸手,把他额前滑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他的眉骨往下走,滑过脸颊,停在下巴上。他捧着魏野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蹭。那个地方只剩一层皮,硌手。
“我明天不能在。”欧阳忱说。
魏野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暗。他开口,声音沙沙的:“我知道。你父亲的病,不能耽搁。”
欧阳忱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魏野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此行真正的目的,不知道他查到了谁的名字,不知道他心里那块烧红的铁是什么。但他没有解释。他只是把魏野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走?”魏野问。
“今晚。天亮前出城,赶第一班渡船。”
魏野点点头,没有问别的。他把欧阳忱的手翻过来,看着掌心。掌心里有薄茧,是握刀握出来的,还有一道新鲜的墨痕,大概是抄名录时蹭上去的。他用拇指把那道墨痕蹭了蹭,蹭不掉。
“韩睿下午送来的那四个名字,我看过了。”魏野说,“我阿耶弹劾过的人,这些年攒下的仇,这把火迟早有人点。你去江陵这几天,我会在家里把这些人一个一个摸清楚。”
欧阳忱听着。他知道魏野不是在跟他讨论案情。魏野是在告诉他:你走你的,我不会停在原地。
“月奴。”魏野叫了他一声。
“嗯。”
“你从小就不会撒谎。”魏野说,声音很轻,每个字却很清楚,“你进这个门,就不对劲。你看我的时候,眼珠子往左边飘了两次。你说你父亲病重要回去,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他伸手,指尖按在欧阳忱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的心跳,又快又重,“你这里,在骗我。”
欧阳忱闭上眼。
“你去江陵,不只是探病吧。”魏野声音很轻。
欧阳忱张了张嘴,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他这几日一个人在值房里对着那些卷宗,看到楚砂,看到郑岘,看到济世堂的名字,然后把这些全压在心里,一个字都没往外吐。他想一个人去江陵,一个人把事情查清楚,不管是好的结果还是坏的,等有了定论再告诉魏野。
可魏野看出来了。
他睁开眼,说:“物证清单里有一行字,‘江陵周氏济世堂,款已收’。周小娘的堂兄周明远就是江陵人,做药材生意的。我查了济世堂近三年的交易记录,发现他们私下里有一条楚砂的买卖。经手人叫郑岘。郑岘跟了我父亲十几年。”
魏野没有追问。他把欧阳忱额前垂下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慢,像阿娘以前常做的那样。
“所以你回去,是去查这个。”
欧阳忱长长地“嗯”了一声。
魏野想了想,把欧阳忱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拇指在上面画圈。写得很慢,边说话,边把那只手按回去。
“查清楚。不管查到谁的名字。你父亲也好,不是他也好,都查清楚。”他顿了顿,“我不怕你查出什么。我相信你的。也不一定就跟你父亲有关系嘛。对吧?”
欧阳忱伸手,把魏野拉进怀里,脸埋在他肩窝上。衣领上有股淡淡的药味——这些天魏野一直在喝药,调理身体的。不然实在是吃不下饭,身体扛不住。
闻着这个味道,他忽然就憋不住了。那些从值房就开始压着的东西——查到楚砂的来源,看到郑岘的名字,决定连夜回江陵却一个字都不敢对魏野说——全部在这一下里决了堤。他猛地一使劲,把魏野压在身下。床板发出一声闷响,油灯晃了晃,火苗缩成细长的一条,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扯得变了形。
魏野的后背砸在被褥上,还没反应过来,欧阳忱已经翻身覆上来,捧着他的脸,亲了下去。这个吻又凶又急,像溺水的人往水面上冲。他一只手攥住魏野两个手腕按在枕边,另一只手顺着腰线往下摸。掌下的孝服还带着灵堂的香灰气,可他管不了这些。他现在只知道怀里这个人还活着,是热的。
魏野在喘息的缝隙里笑了一声,声音闷在被褥之间:“月奴,你早说不就行了——别憋着——”
话没说完,就被重新堵住了嘴。
欧阳忱的吻从他嘴唇上移开,滑过下巴,落在喉咙上,落在锁骨上。他撩开孝服的下摆,手掌贴上底下的皮肉,能摸到肋骨一根一根的形状。他低下头,在魏野肩窝上咬了一口,牙印嵌进皮肤,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钉在这里。
魏野闷哼了一声,伸手去解欧阳忱的外袍。系带粗粗地扯开了,他把袍子从欧阳忱肩上扒下来,扔到床尾。两个人互相扯开对方身上最后那层衣料,皮肤贴上皮肤的时候都烫得吓人。
魏野伸手在欧阳忱后背上摸了一把。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凸出来,肩胛骨的轮廓硬邦邦的。他认识的月奴以前不这样,以前摸上去是有肉的,肩膀是圆的,腰侧捏起来是软的。现在是瘦的,硬的,像一把绷紧的弓。
“欧阳忱。”他叫了一声。
欧阳忱低下头,对上他的眼睛。月光从半开的窗子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半边脸照亮了,另外半边在阴影里。他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路上不许胡乱应付,好好照顾自己。”魏野说。
欧阳忱低下头,额头抵着魏野的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他直起身,把魏野整个人拉进怀里,就着这个姿势继续。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有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乱。
过了很久,屋里的动静才歇下来。
魏野趴在欧阳忱身上,听他的心跳慢慢从擂鼓变成平稳。他伸手摸了摸欧阳忱的下巴,胡茬又硬又扎,嘴唇上有刚才被他咬破的地方,摸上去有点粗糙。
“你等会赶路,该歇了。”魏野说。
欧阳忱嗯了一声,没有动。又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哑哑的:“我小时候很怕我父亲。”魏野没有接话,等着他说完。“后宅里那些事你都知道。我阿娘是被他那些妾室气死的。我打了耳洞戴上这个,是告诉他,我不娶亲,不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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