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进东宫,病弱太子破戒了》
宣政殿的药味又浓了几分。
沈厌离到的时候,皇后正跪在龙榻边,两只手攥着明黄的被角,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没哭出声,但那副模样比嚎啕还让人难受。
福安守在外头,见了沈厌离,膝盖一弯就要跪。
沈厌离摆手,压了压嗓子:“什么情况?”
“陛下午后又吐了两回血,太医用了止血的方子,堵住了,但人一直昏昏沉沉的。”福安的声音碎得厉害,“方才醒了一小会儿,喝了半碗参汤,又吐了。”
沈厌离没再问,推门进去。
殿内烛火点得很足,照得每个角落都亮堂堂的。皇帝怕黑,这是宫里人都知道的事。
龙榻上的人比上次见时又瘦了一圈。脸颊凹下去,眼眶深深陷着,被子盖到胸口,能看见锁骨的轮廓。
皇后听见脚步声,扭头看了一眼,眼睛红肿,嘴唇哆嗦了两下,叫了声“厌离”,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里。
沈厌离走到床边,在皇后对面跪下。
“母后,儿臣来了。”
皇后的手紧紧攥着被角不放,指甲都嵌进了缎面里。她看着沈厌离那张同样苍白的脸,泪珠子又往下掉。
“你父皇……太医说,这两日吐了四回。有一回是半夜,福安发现的时候,枕巾都染红了。”
沈厌离没接话,伸手探了探皇帝的额头。凉的。
皇帝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父皇。”
又叫了一声,皇帝才慢慢把眼睛撑开一条缝。瞳孔散了好一会儿,才聚到沈厌离脸上。
“……来了。”
“嗯。”
皇帝想抬手,胳膊抖了两下,没抬起来。沈厌离把他的手握住了,骨节硌人。
“别折腾了。”皇帝的嗓音像砂纸磨过木板,“朕这身子,自己有数。”
“父皇,明知大师有一味药。”沈厌离没绕弯,“续命丹,能稳心脉,再撑两三个月。药性烈,服后不能操劳,但管用。”
皇帝看着他,混浊的眼珠里慢慢有了一点光。
“那秃驴……还有这本事?”
“儿臣已经让人验过了,太医院那边没查出问题。”
皇帝没说话,目光从沈厌离脸上移到皇后脸上,又移回来。
“吃了这药,能多撑两三个月?”
“大师原话。”
皇帝笑了一下,那笑扯动了干裂的嘴唇,渗出一点血丝。
“行,吃。”
他说得很干脆。不是为了自己活,是给儿子争时间。这层意思,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沈厌离从袖中取出瓷瓶,拧开,把那颗暗沉的药丸倒在掌心。福安端了温水进来,沈厌离亲手扶着皇帝的后颈,把药送到他嘴边。
皇帝就着水咽了下去。
药入口,他的眉头猛地皱紧,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硬生生忍住了呕意。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的呼吸平稳了些,脸上那层灰败的颜色褪了一点,嘴唇上隐约有了血色。
皇后看着这变化,一直绷着的弦断了,趴在床沿上哭出了声。
她哭得很克制,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敢出大声,怕惊着皇帝。
“行了,别嚎了。”皇帝的声音比方才有了点底气,空出来的那只手覆在皇后手背上,“朕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皇后哭得更厉害了。
殿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站在门槛外面,眼眶通红,手指绞着衣带,嘴唇咬出了牙印。
“进来。”皇帝看见她了。
乐安一头扎进来,跪在床前,脸埋在被子里。她没哭出声,但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父皇,你不许死。”她闷声说了一句,声音堵在被子里,糊成一团。
皇帝叹了口气,腾不出手来,就用下巴点了点她的头。
“不死,还得看你出嫁呢。”
乐安的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抓着被角不撒手。
沈厌离跪在另一侧,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他的手还握着皇帝的。骨头搁着骨头,都硌得慌。
殿内只剩下皇后断断续续的哭声和乐安压在被子里的呜咽。烛火映着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沈厌离一直陪到皇帝重新睡过去。
呼吸匀了,脉搏稳了,药效上来了。他把皇帝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身。
膝盖跪麻了,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着床柱才站稳。
皇后抬头看他,红着眼说了句:“你也回去歇着吧,别熬坏了身子。”
这话放在别的时候,沈厌离大概会多想几层。但今晚,他只是点了点头。
“母后也早些歇息。父皇的药一日一丸,儿臣会让明知大师按时送来。”
皇后“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沈厌离出了宣政殿,夜风迎面灌过来,冷得他打了个激灵。
天上没月亮,云层厚得很。宫道上只有两盏灯笼,柯一举着一盏走在前面,光晃来晃去的。
“几更了?”
“三更过了。”
沈厌离没坐辇,一路走回东宫。
他需要这段路。脑子里的东西太多太杂,皇帝的病、肃王的兵、丞相的账、还有明知那秃驴扔下的那颗炸雷——全搅在一起,拧成一团乱麻。
进了东宫的角门,院子里黑漆漆的。下人们早都散了,只有廊下挂着的灯笼还亮着几盏,光线昏黄。
他往主殿走,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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