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浪沙赋》

34. 等待进入网审

九月,逐渐入秋。

夜幕初降,天边霞光消逝。甲胄碰撞时沉重的声音渐渐平息,训兵的号令暂时告一段落。

火把将士兵的身影投射在草地上,错落的影子沿着秃黄道路一步一步缓缓移向营房。

“宛乡天迢遥,忆梦桑麻田间暖…飔风穿营幕,吾兄递火衣未寒…铜裳重在身,夜露风霜弗惧苦…吾心驻关山,今夕唯愿故人安。唯愿故人安……”

歌声在月光下如风般飘,绕着夜鸦飞,荡向远天边。

几名正要归房的精兵显然是队里最开朗闹腾的兄弟。军营里过的是千篇一律的日子,训练结束,并无任何可歌可诵的事情发生。人人都如倦鸟归巢,几人却还有余力和兴致唱起了歌。

一人起了头就引得身边人都跟着轻哼几句,声音大了,便又引得队伍后面想唱的人也跟着应和起来。

军训了一天,士兵的嗓子多少都已经吼得有些沙哑,因此歌声不算悠扬,却也别有风味。

四五个带头唱的士兵互相把胳膊架在彼此肩膀上,并排一起走,唱得太投入,竟未察觉侧旁的马车已缓缓停下,走出一人,步履轻响。

“好词。”她走过来低声赞道,语气平缓。

几人定睛一看。

身头矮小,立姿端然,黑衣曳地,风拂乌发。来者正是军师大人。

士兵们赶紧站站好鞠躬行军礼,回想方才懒散高歌的模样,略微不好意思:“…殷大人。”

殷纯佫微笑,颔首欠身行女礼,礼数优雅,并无任何军师高高在上的身态。

片晌,她来到西帅营。灯火亮堂,门前守卫见她来便速速进去通报。

屋内,严子徽躺在床上翘着腿闭目养神,肚子上盖了本最近宛州流行的列传小说,看累了快睡着了。听见亲卫通报有人来,他才起身,套上一件外衣,出来迎客。

严子徽站在房门口,眼睛还迷糊着,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看的什么小说?这么无聊?”殷纯佫抬眼道。

“困了。”严子徽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没说话,转身就掀开门帘进了屋,殷纯佫便跟上。

严子徽在圆桌旁坐下,打了个哈欠,给客人倒了杯茶推过去。殷纯佫接过便一口气喝完,她赶了一路,此时确实是口渴得很。

严子徽又冲自己年轻的小侍卫摆手,一语不发地指了指空桌子,小侍卫便立刻会意,赶紧端了一盘松饼和零嘴上桌。

“吃面?”严子徽问。殷纯佫磕着瓜子点点头:“可以。”严子徽抬头一个眼神,侍卫便迅速传话去了隔壁厨房。

“最近忙?”严子徽靠在椅子上问。殷纯佫埋头吃瓜子:“这话说的,哪日不忙。”

“也是。”他抹了一把脸。殷纯佫抬头评价道:“老严,最近又晒黑了。”

“那不然呢。”严子徽撑着腮帮子,没有感情地回答。

“我给你那霜膏你涂涂啊,真管用。”殷纯佫说。

“上个月涂了两天,我没感觉到有效果啊,睡觉还黏巴巴的,就没涂了。”严子徽说,“外面说它好多半是心理作用吧,肯定是花了钱然后自己哄自己。”

殷纯佫道:“涂两天就不涂了能有个屁用。我挑了送你的还能是差的么,你自己懒得用,送你女娲娘娘的泥巴都是浪费。”她摇了摇头,“你知道么,你老婆听我话后,现在皮肤可好了。”

严子徽不知道想到什么,脸“噌”得一下红了。

话不用多说,殷纯佫知道他今晚就会开始用。

“阿绾...她最近累吗?”严子徽问,随后认真说:“你能和她说说,让她别那么累吗?”

殷纯佫笑道:“她也让我跟你说同样的话,你听么?”

严子徽道:“我听。”

殷纯佫摇摇头:“扯。都是嘴上说说而已。不过,有人惦念着,也挺好的,身累心不累。”

“她还惦念我吗?”严子徽叹气捂脸,“我以为她已经快被身边那个嬉皮笑脸的小子迷走了。”

殷纯佫莫名其妙:“啥时候的事?不过是身边一个得力助手,半点桃色都没有,你可别误会了。”

严子徽惆怅道:“我不知道。万一是个有点情调的小子呢。天天陪在身边做护卫,怎么能没点感情。可能我以后在她心中就没有位置了。长期不见,别人可能真的就抢了我的位置了。”

殷纯佫道:“有危机感?不错,赶紧把你那霜膏拿出来涂上,你说的那个嬉皮笑脸的小子皮肤可还不错呢。”

“......”严子徽毛都站起来了。

面上来,殷纯佫一顿猛吃。

“你饿得跟狗一样。”严子徽评价。

“废话!你是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忙,我天天都在赶路,从这个点赶到那个点收割情报下决策处理,山路水路的我屁股都快颠没了。离开南疆这么久,回来东西都堆成山了,我是真没时间一个一个看了,跟外军有关的我全部一通打包扔给了楚洬溟。我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殷纯佫叽叽喳喳地抱怨道。

严子徽叹气表示同情:“我知道,他分了我一部分,我俩天天中午吃饭就在看这些。早上练完了午饭看,午饭看完下午练。”

“算是好日子了。”殷纯佫吃完,抽出手巾抹了抹嘴,“我在清敌间。”

严子徽叹道:“那还是你惨。”

殷纯佫趴在桌子上,捂住眼睛,“两眼一睁就是听汇报,审问,设计,抓人,该杀的杀,该遣送的还得安排遣送。这一年里六国各地塞进来不少,近两个月算是一次大扫除了,我给好好清了一顿,总算干净了。”

“现在还不能杀得太狠对吧?”严子徽问。

殷纯佫点头:“就是麻烦在这儿,小石子碾碎了没事,真是有点分量的棋子,人家还宝贝着呢,弄死了现在伤和气,我就打断腿遣返。这次光是和楠那那边谈判遣返的事儿就磨了好久,拉扯来拉扯去的,我真的觉得烦,烦得我现在在牢里看见那些人就……得忍住把他们一刀捅死的冲动。我现在是一点儿脑汁都不剩了。”

严子徽认真道:“回头给你多弄点核桃仁补补脑子。”

殷纯佫道:“我谢谢你。”

严子徽翘起腿,撑着腮帮子:“我这个月在看兵屯。东西一条线的堡寨,要是能再减少些运输成本就好了,现在基本上堡寨周围都有点屯田,但是零零碎碎的也不成气候,我前几日沿途跑了都看了一趟,这次看能不能把它们好好搞起来,起码得够撑个几万人才像样吧。”

殷纯佫点头:“那肯定,太少了真遇到什么事,里头人呆在那里也心慌。没粮食,没底气,什么事都干不成。”她喝了一口汤又问:“殿下呢?”

严子徽道:“他这个月在这儿练得比较多。伏击,奇袭演练,火攻什么的,每个队都亲带了一遍。还有就是看你给他那些东西喽。”

殷纯佫点点头,“今晚有夜袭吗?”

严子徽道:“没吧。昨天才夜袭的,今早他带了一早上重骑兵了。”

殷纯佫道:“那我去一趟。”

严子徽道:“我跟你一起。哦,不过这个点……”

殷纯佫抬头看已经起身的他,“咋了?”

严子徽认真道:“这个点,他很可能在虐小孩。”

殷纯佫拧眉头:“哈??”

.

霍络佐已经负重跑了六圈了。

此刻真的感觉双腿都快软成麵了…而且跑时间长了,到最后感觉都不是脑子在控制腿,而是腿自己在带着身子跑。他只是告诉腿“麻烦你到前面时记得转个弯”,腿就负责记着这一点,然后带着精疲力竭的他继续跑。

腿脑分离,他才能跑下去不停歇,不然脑子一旦找回控制腿的能力,他立马就要原地趴倒躺下睡了。可是不能趴啊啊啊…怎么说,跑吐了也得吐完爬起来跑完。

因为天瀚军主帅在一边躺在凉椅上盯着他。怎么也不能让这人觉得烔格的王子很弱,这责任全扛在了他一个人肩上。

所以霍络佐头昏眼花地跑完第七圈,回到原地,碍着面子还撑着不愿意立刻跪趴在地上,就站在漓渊王面前,大汗淋漓地喘气。

楚洬溟声音倒是很温柔:“很好啊,你今天比前两天还快了一点,你知道吗?”他语气充满鼓励。

霍络佐此刻脑子处理不了任何信息,就对着他点点头,想着终于可以休息了,走去旁边的凉椅,“啪”地一下躺倒,睡了。

其实最近这个天气确实蛮适合跑步的,凉风习习,风不刺脸刺眼,跑的时候刚好能吹走身上的汗。现在躺下休息,也片刻就能凉快下来,睡在这凉椅上很舒服了。

他躺了有大概两刻钟,起来喝点水又继续躺,闭目休息了很长时间,直到热气彻底凉下来,腿也不痛了。楚洬溟就坐在他旁边,但他安静读自己的文书,也不说话。

霍络佐又爬起来喝水时,楚洬溟才问他:“今晚还练箭吗?”

霍络佐立即点点头:“练。”

随后,他歪头思考了一下,突然脱口说:“可以骑马吗?”说完,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两个月前,他刚开始在楚洬溟的指导下展开魔鬼训练的时候,跑完六圈就是他那一天的极限了,什么都没力气做了,休息半个时辰精力也只能从零恢复到一。

现在大约三刻钟,精力就能恢复到七八成了。果真是连续练练多了。天天晚上被逼着跑,确实有效啊。

以往自己想要锻炼,时不时就饶自己一下,偷个懒。现在不一样了。楚洬溟半句逼他的话都不说,只需要关切地问他一句:“王子今天要休息吗?”霍络佐就能逼自己跑六七圈。

这就是敌将的威力所在。

于是霍络佐此刻背上箭带,拿着弓,把自己的大红马牵过来,蹬上去,就练骑射去了。

跑完几趟回来,下马休息时,楚洬溟从凉椅上坐起来,对他说:“霍络佐,你知道你现在有一个什么问题吗?”

霍络佐歪头道:“什么?”

楚洬溟道:“自知者明。你很聪明。你完全清楚自己现在最适合什么样的弓,什么样的箭,跑到什么样的距离再放箭便能精准命中。你看,我一眼望过去你每一箭都是正中靶心的,堪称完美。这是你的天赋所在,不仅时是射箭的天赋,也是战术的天赋。”

霍络佐摸一摸弓的纹理,理所当然道:“嗯啊,那句话不是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楚洬溟道:“是没错。可是,你手上这把弓并不是你这辈子能到的极限啊。”

霍络佐停下动作看着他。

楚洬溟说:“你给自己现在所设的放箭距离和马速也不是自己的局限,不是吗?你现在才十二岁,臂力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你需要养成习惯每一次都拿手上这把弓来完美命中吗?不需要。现在是在练习场上,没有别人,你自己也不需要看到自己百发百中。或许你是想等自己个头更壮了,臂力更强大了再换弓,然后一上手就能命中。但是练习场上你可以犯错的,可以大胆挑战的,去拿别的重弓,挑三棱的箭镞,可以不射中十环。你现在开始练,可能能让你早点学会使用它们。不用因为知道自己今天用它们射不中十环,就一直回避不拿它们。这样你只能一直慢慢等。如果你今天就拿它们来玩玩,指不定你会比想象中的要更早掌握它们呢。”

霍络佐愣了一会儿。

随即,他立刻放下背后箭袋和弓,跑去挑了一袋青铜三棱,取下一把厚重的弓,蹬上马,向箭靶骑去,拉弓放箭,射偏了,他看都不多看一眼,直接又骑向下一个靶子,接着拉弓。

楚洬溟满意地笑了笑,往凉椅上一躺。聪慧的小家伙一点就通。

霍络佐玩了很久才回来休息,坐在凉椅上,手还不停歇,把玩着一支箭。

他盯着箭镞,手指有节奏地捏了捏尖头,像拨弄小乐器那般。“三棱的箭果然还是难很多。”

楚洬溟闭着眼睛躺在凉椅上,道:“三棱镞箭头重,阻力大。要的就是臂力。你现在多感受一下它的需求,练臂力的时候就有目标了呀。”

霍络佐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而且,铁质的三棱镞才能穿甲吧?又会重些了。现在军队的铠甲都很厉害了,除了撒安糜里人还不会制甲,别的都会。以后马上柳叶箭镞都要淘汰了。”他叹道。

楚洬溟闭着眼睛笑道:“那不会。王子知道三棱镞制作工艺要复杂好几倍吗?就我所了解的,还没哪个军队有钱大把大把地拿三棱替换柳叶。况且三棱重,真要轻骑兵跑得快,还不能给他背太多。”

霍络佐道:“哦。”

楚洬溟睁开眼,转头望向他:“你在担心什么?怕自己的箭术被淘汰啦?”还没等霍络佐说话,他便道:“你迟早能把铁三棱当青铜柳叶一样使,怕什么。”

被猜透了心思,霍络佐便也坦然说出自己的焦虑:“真的么?可你也说了,后期就是比力气了。定会有人能超过我,我也会技不如人。”

楚洬溟道:“那比我力气大的人也多了去了啊。人总归还是得看一看综合能力嘛。”

霍络佐点点头。安静思索了一会儿后,礼貌轻声地问:“何时,我能见人示范一下穿甲?”

当然是想看面前的人亲自示范,但霍络佐不想点名说,显得要求太高。

楚洬溟坐起来,把长发扎高,说:“现在喽,去拿个大弓过来。”

霍络佐愣道:“现在?可是你都洗过澡了。”这问题看似问得有点傻,但很现实啊,反正他亲王兄洗过澡后是绝对懒得给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上一章 回书目
[ 章节错误! ]      [ 停更举报 ]
猜你喜欢
小说推荐
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不以盈利为目的
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