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野人吗?》
女人仔细辨认着翼的脸,睫毛浓密,那双望着她的狐狸眼是那么熟悉,仿佛世间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这样的眼眸像极了她曾经的伙伴。
“你是翼?”
翼点头,看着眼前的女人,女子的眼尾已有了细密的纹路,如果他母亲也能活到现在,不知岁月又会带来什么样的痕迹。
他之所以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反抗,不仅因为她是蒋曼的母亲,也因为他怀疑眼前的女子就是曾和母亲关系亲密的践英姨母。
石刀抵着脖子的力度变小,翼嘴角不着痕迹的扯出淡淡的笑,他看着远处他的部落,人们仍因担心他在缓缓后撤,翼的嘴角上扬,笑意直达眼底,真好,这回是真的不用流血了。
听见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虎顾不上自己的胳膊还在流着血,抄起石锤袭来,想要锤死这口出狂言的小子!
“放你娘的屁!哪来的野小子!”
母亲也迅速抽出插在身后的石斧,抵在虎的脖子上。
“你要干什么?你也要来打我?”虎不敢置信。
“他是爻的孩子。”说完母亲就放下了手中的石斧。
虎仔细辨认着眼前男子的脸,硬朗的面庞像他那个讨人厌的父亲,眼睛和嘴唇与爻生的别无二致。当时爻还在的时候,他也才十几岁,这小子整天光着屁股捣蛋,谁能想到他竟当了部落首领。这么多年过去了,部落里的老人死的死伤的伤,大家早已认不出。
虎的语气缓和不少:“哼,你不服就与我单挑,刚才若是没人帮你,你还打不过我。”
“好了,放开他吧。”
蒋曼的父亲松开了束缚着翼的绳子。
翼拿起胸前的哨子吹响,声音长短不一,远处的族人面面相觑,但又保持警惕地走了过来,走近发现,对方早已没有要攻击的架势。
翼:“都是丘地人,你们好好认认。”
两个部落都是年轻人居多,大逃亡的时候他们还都是孩子,不认识是自然。更何况打斗来得突然,洞穴内昏暗无光,部落的老人也顾不上认人。
“你是虎?我记得你当年瘦的骨头都硌人,都以为你喂不活了,当年我们还经常掏鸟蛋给你。”
虎挠挠头:“我想不起你是谁了。”
“你小的时候,我还背过你上山嘞,你不记得了?”
“哦哦,是你……”
一些岁数稍大些的人还能认得出来,一个个热泪盈眶,感叹着这些年的不易。
虎邀请大家回到山洞:“回去说吧。”
重逢的喜悦打消了两个部落相互征服的念头,人们纷纷回到山洞中继续回忆往事,规划未来。
翼注视着远处的蒋曼,她没有回头,向着树林深处走去,身旁还跟着个碍眼的男人。翼注视着他们的消失身影,没有跟上去,而是先跟着大家进了山洞。
“快讲讲你们怎么来到这的?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虎拉着翼的手臂,全然不顾自己受伤的肩膀,亲密地揽着他的肩膀,大家围在火堆附近席地而坐,只有翼没有坐下,固执地站着,魁梧的身量杵在那略显突兀。
翼的表情严肃,语气郑重地和大家解释:“我想你们应该先清楚一件事,蒋曼没有背叛你们。是我们利用了她,骗她带我们来这。她早已预料到我们两部落不必流血就能合二为一,但因为我们的不信任,所以让她受到伤害。今日丘人能重聚在此,皆是因蒋曼才能因祸得福,日后我们部落定会重视她的预言,免遭神怒。今日是重逢之日,重逢不易,希望两个部落能同心共处。”
坐在下面的人纷纷附和,愧疚自己刚刚冤枉了好人,甚至还有人感叹蒋曼是天神下凡,要不然怎么能预言的这么准确。刚刚还骂过蒋曼的人们,也给自己找了各种理由辩护。
“你们先聊,我一会回来。”说完翼就转身离开。
逻、其两个小情侣带头起哄,这其中含义大家也都了然,践英夫妇也从茫然渐渐明白了这起哄的含义。
翼沿着蒋曼两人消失的方向寻去,在不远处的河边,他看到兵用身上的兽皮擦着蒋曼的额头,蒋曼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眼睛红肿神色落寞。远瞧着两人动作亲密,身形也般配,大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意思。
翼在林中注视了一阵子,才被兵发现。
“你还来干什么?”兵愤怒地把手中湿水的兽皮扔到翼的身上。翼无视眼前的男孩,走向蒋曼,视线落在她磕破的头上。
“不知你竟这么狠,把自己弄的头破血流。”
蒋曼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低着头。
“我不想伤害你……”
蒋曼笑的轻蔑,脖子上的骨笛也在晃动,扰得她心烦,她顺手摘下这东西递给他,皱着眉不耐烦地说道:“拿走吧,这东西太贵重,我高攀不起。”说话间竟是连看都不看眼前的男子,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河面。
虽然早料到是这样的后果,但到真正面对这一刻,还是心疼难忍,手指仿佛连着心脏在抽动。翼看着女孩手中的骨笛,并不伸手:“送给你就是你的,不管是扔了还是烧了都由你。”
蒋曼想扔进河里,但一想到这东西对于他们部落意义重大,又下不去手,只在心中咒骂自己没出息,连生气都要考虑别人。她的手轻轻松开,骨笛坠落到地上,河边的泥水溅在笛子上。
翼眼神难掩焦急,他握着蒋曼的肩膀,语速也加快一些:“如果你没有私心,你为何要我只带十几人过来?还有那么多的武器,你们不也是早有准备?”
蒋曼讨厌他的肢体接触,一把打掉他握在她肩膀上的手,看着这青筋凸起的手臂,前几日她还幻想着这将是她在原始社会的依靠,如今只想离得远远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接触。
“我有没有私心”,蒋曼脸色发白,指着他的心口处,“你真的感受不出来吗?”
“蒋曼……”
“之前是我看错了人,我们之间很不合适,这种充满算计的感情我无福消受。你救过我,我欠你一命,日后我会想办法还给你。”蒋曼情绪激动,话语中掺杂着现代人的语言,不再管他能不能听懂。
说完蒋曼拉着兵离开,两人牵着的手太过刺眼,比正午河面的波光还要刺眼,多么般配的两个人,背着一样的弓箭,梳着一样的头发,二人亲昵的举动让翼嫉妒的发疯。
他低头看着骨笛在脚下被岸边的水流冲刷着,河水清澈见底,多希望这阵阵涟漪也能冲刷平整他那揪成一团的心,他捡起那笛子,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的纹理,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挽回,这种得到又失去的感觉太痛苦。
回到虎的部落,寻了一圈,翼没有见到那熟悉的身影。按照虎的安排,部落里的人都一同到北面来住,这山洞够大,并且不远处还有几个小洞穴可用。翼吩咐五六个族人回去收拾东西,把能用的都扛回来,留了足够的人手仍守在这里,以防有什么转变发生。
临近晚餐的时候,蒋曼和兵结伴回来,二人打闹着走进洞穴,蒋曼的脸上有了笑容,仿佛上午的阴霾早已消散。
“翼,走神了?”蒋曼的父亲看到翼正在灌水的水葫芦已经溢出水来,轻声提醒他。
翼不再看两个人说笑的场景,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没事。”翼表情平淡,研究起这滤水的器物。
“她们说这是曼曼做的,能把浑水变清。”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头,自豪地看着翼:“这孩子这里好使。”蒋曼的父亲提起蒋曼脸上总是笑着。
翼欣赏着这过滤器的巧妙,点头赞许:“是只有她能做出来。”
蒋曼的父亲见蒋曼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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