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然而过去的已经过去,燕柏川并不是一个喜欢沉溺于情绪的人,他更喜欢解决问题。
这三本本子中透露出的帮凶不只是燕嘉志。
他的记忆极好,随手翻了几页就翻到了他之前留意的地方:
“不想向哥哥撒谎,但是每天都在向哥哥撒谎。要怎么才能变得更厉害一点呢,不想让哥哥送给我的东西被抢走。”
燕柏川闭了闭眼,眼前浮现出容绵当日冰冷的目光,“燕柏川,哪怕你曾用心关注我一分钟,就会知道,我从来不爱吃巧克力。”
一个清晰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第二天一早,他便约了谈英睿,直奔容绵曾居住的那个“家”。
车子在一个破旧的小区停下,墙面斑驳,楼道里堆着杂物,空气里混着油烟与潮气,谈英睿这辈子都没来过这么破的地方,眉头紧锁:“容绵之前就住这种地方?”
敲门后,里面传出一声不耐烦的应声。
门被猛地拉开,一个体型肥硕、穿着松垮背心的男人堵在门口,满身酒气未散,粗声粗气地吼道:“谁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这人的样貌实在是和容绵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谈英睿又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我们找容绵的表哥。”
“容绵?”男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和贪婪,“我就是他表哥,你......你就是那个大老板吧?”
好在容绵的婶婶立刻赶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夸张笑容:“燕总快请进!这突然......大驾光临,是不是容绵那孩子惹您不高兴了?”
燕柏川没有搭理她,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客厅中的Ch**el花瓶,堆在电视柜下的各种限量鞋盒,最后落在那位体重至少200斤的表哥身上。
他周身气压愈发低得骇人,谈英睿如坐针毡,还得硬着头皮按照他们之前的剧本走:“是,容绵单方面跟燕总闹了别扭,现在联系不上人。”
“闹别扭?”婶婶眼珠子一转,脸上立刻堆起同仇敌忾的表情,“我就知道!那孩子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本来还恨容绵这一走没法再从燕家拿好处,现在机会竟然送上门来了。
“唉,他前段时间一个电话就说要断了联系,我们也找不着人了。说来也伤心,我好歹把他养这么大,结果养出个白眼狼,吃我们的用我们的,翅膀硬了就想飞。"
她一边说一边偷瞄燕柏川的表情,见对方一直静静听着,以为说到了心坎上,赶紧把儿子往前推:
“哪像我们家辉辉,懂事听话,”婶婶一心奉承燕柏川,“燕总年纪轻轻就能当大老板,我们家辉辉从小就崇拜你,一直说想和您见见世面呢,之前容绵拿回来一盒巧克力,哎哟,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要不是燕总,我们哪能尝上这么高级的玩意儿。”
“你们吃?”燕柏川倏地转身,语气平静得可怕。
婶婶自知失言,见他面上并无明显怒色,便堆起讨好的笑,试图弥补:“这不是,容绵那孩子不爱吃巧克力么……”
“他不爱吃巧克力,”燕柏川的声音陡然淬了一层冰,“难道你脖子上这条围巾,也是他‘不要’的?”
他目光钉在那条格格不入的围巾上,他清楚记得那是有一次玩雪后他亲手解下为容绵系上的。
容绵明明是喜欢的,第二天却没有继续戴,他已经忘了当时容绵说了什么理由,但此刻才惊觉容绵当时的欲言又止。
“原来......”燕柏川闭了闭眼,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他不再看那妇人一眼,只是对谈英睿点了点头。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从外面打开,乌泱泱的保镖瞬间涌了进来,站满了一整个屋子。
“全部清点。”燕柏川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所有从我名下送出的东西,全部带走。”
婶婶被这阵势骇住,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怎么突然只转直下,燕总不是和容绵闹掰了吗?直到看见一个保镖利落地将她梳妆台上的珠宝盒拿起,她才如梦初醒。
“燕总。”她强颜欢笑道,“这都是容绵不要的,您家大业大,应该不会和我们计较......”
谁知燕柏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我送给容绵的东西,轮不到别人来拿。”
婶婶表情一滞,眼前这张成熟冷峻的面孔,瞬间与很多年前那个十几岁的少年重叠起来——当时年仅14的小燕柏川也是这么淡漠看着她,问:“我给小羊的,为什么是你拿着?”
一个荒谬又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在她混沌的脑海里轰然炸响,她怎么会以为,燕柏川是来找容绵兴师问罪的?
从很久以前开始,燕柏川所有的特殊早就只属于容绵一个人。
保镖已完成清点,沉声汇报道:“燕总,按当年市价折算,一共637万。”
燕柏川冷淡地一点头,视线扫过婶婶惊惶的脸:“既然用了不属于你们的东西,总要付出代价,637万的债务,我会联系征信部门正式备案。”
“征信?!”表哥像被抽了骨头,整个人瘫软在地,“那岂不是不能坐飞机了,妈,你快想想办法啊。”
“燕总......燕总。”婶婶膝行扑向燕柏川,不顾一切地要去抓他那用料考究的西裤,“我,我们好歹养了容绵这么些年,他小时候的事…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全都告诉您!只求您高抬贵手......”
她只不过靠着直觉半蒙半猜,谁知燕柏川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
“既然如此。”半晌后,他淡淡道:“如果赔偿不起,还有一个办法。”
婶婶眼中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庆幸,然而这丝期冀瞬间被燕柏川冷漠的话碾碎。
“一件容绵用过的东西,抵五十万。”
凑满十三件,这滔天债务便可一笔勾销。
婶婶愣了一秒,随即立刻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有,有的!”,她状若疯癫地冲回屋内,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
燕柏川再未多看一眼,转身径直下楼。
身后,隐约传来那个女人因极度懊悔而撕裂的哭喊:“……早知如此,当时也该多留他几件破东西啊!!”
燕柏川面无表情地坐回车里,车门轻声合拢,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谈英睿好奇道:“你怎么知道她不会有?”
“他们家就一室一厅,客厅就只有一张单人床。”燕柏川淡淡道,“她连一张床不给容绵留,怎么会留着容绵的东西。”
“可以啊。”谈英睿打量了两眼燕柏川,“你身上的人味渐长,可喜可贺。”
“......”燕柏川沉默片刻,问道,“但我不明白,我给他的副卡没有限额,家里的用度他都可以支用,他为什么一分都不用。”
谈英睿表情有些无奈,“他管你的账,就更不能挪为私用了,在他看来,你燕柏川的,永远是你燕柏川的,不是他容绵的。”
燕柏川依然不能完全理解,可空空荡荡的房间和一片空白的银行记录,无一不在证明,容绵从未将这里视为归宿,始终将自己定位成一个需要时刻保持距离、谨守本分的“外人”。
按理说,这样边界清晰、不拖泥带水的关系,本该是他最为欣赏和推崇的。可当这个“外人”是容绵时,燕柏川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过分清楚的泾渭分明。
如果是容绵,肆无忌惮地进他的房间没关系,把毛绒玩偶堆得都处都是也没关系,冲自己发脾气也没关系。
甚至只是这样的想象都让他的心情变得轻松了起来。
燕柏川坐在毫无人气的房间里,看着窗外一片模糊的借灯,突然很想现在见容绵一面。
可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燕柏川就反应过来,容绵正在几百公里外的C市录制节目,不再每天在家里等他回来,他一个消息就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容绵婶婶那句话,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他的手机里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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