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偏爱真心之瞳》
穿过最后一座殷红鸟居,苏我逢狐踏入结界,一股还没散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离结界不远的地面上,残留着大片血迹阴干的痕迹,这样大的出血量,足以致死了。醒目的鲜红色裹在灰尘里,渗进砖缝,徒留下沉寂的深褐色,昭示着一场已经结束许久的血腥搏斗。
苏我逢狐蹲下身,指尖在稀薄的血泥里滑过,挑起一块抬至鼻尖,浓重的血腥味迅速钻入鼻腔,她眼底滑过一抹暗色,然后举目向四周望去。
原本平整的地面绵延着足有近百米的环形深坑,面前残存的建筑连残垣断壁都称不上,满目尽是残木碎片,看不到哪怕一根直挺的梁柱。
每一片残木上都浸染着熟悉的咒力残秽。
是“苍”。
几乎是接触到的瞬间,苏我逢狐便判断了出来。
她停留在充斥着“苍”的气息的废墟旁,轻轻捻抹着指腹上的褐色血泥。
身后似乎传来了一阵响动,苏我逢狐转过身,看见了从远处走过来的夏油杰。
他身上的制服残破不堪,干涸的血迹大块大块地压在布料上,却恍若不知,只顾埋头向前走着。
看样子,夏油杰也参与了这场搏斗且必定身受重伤。
一个护送任务竟能导致他和五条悟双双受伤,难道是有其他势力插手?
不过夏油杰的衣服虽然残破,行走时还是能看出身体上并无大碍,应该是刚刚经过家入硝子的治疗。
可既然刚刚治疗过,就应该好好休养,现在又要去哪?
随着夏油杰离苏我逢狐越来越近,他身上散发的那股阴郁愈发浓烈,已经到了让她难以忽视的地步,好像整个人刚从名为“压抑”的深潭里捞出来,负面的情绪浸透了全身。
距离接手任务不过三天,三天之内能让夏油杰产生这种情绪的主要原因只能有两种,要么是任务出了问题;要么,就是五条悟出了问题。
苏我逢狐压下心中突然涌出的闷窒感,叫住了夏油杰。
他神情空白一片,似乎还深陷在某种情绪里没走出来。
苏我逢狐的眉头越蹙越紧。
“五条悟呢?”
“你们两个不是都受伤了么,怎么现在只有你一个?你不好好躺着,准备去哪?”
“是逢狐啊。”夏油杰习惯性地想弯弯唇,但却徒劳无功,嘴角的肌肉毫无反应,尽力牵动下,唇角也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
“听硝子说,是悟把她带了过来,给我医治,然后就急匆匆走了。他身上并没有伤,只是当时的状态似乎有些古怪,但情况紧急,硝子没来得及细问。等我恢复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我们两个都没有事。”夏油杰眼中流露出苦涩的神情,“只有天内,她死了,是盘星社动的手。逢狐,我们的任务失败了。”
听到五条悟没死,苏我逢狐的注意力迅速转到其他地方。
盘星社。
身为普通人的星浆体与被奉若神明的天元同化,供奉天元的盘星社教众必定会将其视作对天元的亵渎。
如果是盘星社,雇人刺杀再正常不过。
五条悟与夏油杰的实力,在苏我逢狐看来不可能完不成护卫任务,但事情总是出人意料,她现在必须重新考虑当下的形势。
星浆体死亡,天元也会不可避免地走向异化,失去天元,届时的盘星社必将迅速面临解体。
看来,她马上就可以着手将整个盘星社的信众都收入囊中了。
也无需管掌控盘星社的咒术界高层是否会不满,信众离心,大厦将倾。
有人帮他们把人笼回来,他们只会满心感激地跑过来向她求好处。
以她的实力和现今对会社高层的渗透,如果有人不长眼敢跟她抢信众,苏我逢狐不介意杀鸡儆猴。
这些念头一一从脑中闪过、落下,苏我逢狐的注意力又落回面前的事情上来。
“你现在是打算去盘星社?”
“那个男人要去领悬赏金,一定会带着天内的尸身去盘星社。”夏油杰声音低哑,“悟也知道这一点,他现在一定在盘星社,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
“到底是什么样的咒术师,竟然能让你这么如临大敌?衣服竟然都破成这样。”苏我逢狐手指轻弹,细微到肉眼难见的气流倏然落至夏油杰的身上。
以落点为中心,只是刹那间,丁点气流便分散成无数细密到极致的丝线,穿梭在制服的每一寸织纹中。
被刀口划开的破口、压在黑色布料上的大片血块,眨眼间便消失不见,连萦绕在衣服上的淡淡血腥气都烟消云散,一切恍若未曾发生一般。
察觉到身上发生的变化,夏油杰有些惊讶地低头看了看,然后望向苏我逢狐。
她已经走出了结界。
“你也要去?”
苏我逢狐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别废话了,你那条会飞的虹龙呢?”
“……死了。”
现在不用问苏我逢狐也知道是谁干的,她侧着头,下巴向前微微一扬,周身聚起风势,“那就我送你过去。”
被风卷在上空,并没有产生失衡的晃动感或者是强风裹挟下的击打感,反而异常平稳,恍若处在台风眼中,静得好像不是在风里。
“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飞到空中时,苏我逢狐再次问道。
“他不是咒术师。”
“什么意思?”
“术师杀手。”夏油杰立在风中,默然地朝前看着,“他被称作术师杀手,身上没有半分咒力,正因如此才能毫无预兆地穿过结界,即便是悟都没能捕捉到他的动作。”
“他肉身极为强横,速度更是快到极致,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的刀已经将虹龙从上到下贯穿,紧接着便横到了我身前……”
这样一个在咒术界堪称独特的人物,苏我逢狐本人此前竟从未听过。
她的情报网站织得还是不够严密。
——
五条悟立于高空,身后是燃烧的苍穹,黑色的制服外套大敞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飞扬的白发染着血痕,从额头一路延伸到下颌。
衬衫白色的领口微微敞开,血点迸溅在其上,再往下更是血迹斑斑。
从头至肩、由腰至腹、由腹至腿,无不由血染就。
洇在白色衬衫里,渗在黑色制服上。
他微微垂眸,苍蓝色的眼睛俯瞰着大地,新雪般的头发映着燃烧般的落日余晖,在眼前晃动,明明暗暗间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苏我逢狐和夏油杰赶到盘星社总部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幕。
他身上只有血迹,没有伤口,且从血迹的位置和出血量看,一定是在濒死之际掌握了反转术式,否则根本撑不到去找硝子的那一刻。
苏我逢狐驻足观察了片刻,带着夏油杰落到地面。
在同一片如火的夕阳下,伏黑甚尔靠在暗红的砖墙上,了无生机。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夏油杰走到伏黑甚尔面前,沉默半晌后,轻轻点了点头。
面前的男性身体极为健壮,每一块凸起的肌肉都昭示着其中蕴含的力道,即便毫无生机的躺在那里,也依旧透露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
“也只有这幅身体才配得上你说得那种极致体术了。”苏我逢狐观察着道。
身后响起脚步声,浮在天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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