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诡班,诡不上班》
裴箐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这是什么。”
裴箐手领两块泡沫板,泡沫板上分别印着宁旋和阚元白的大头,刚才这两块板反着放,裴箐以为是垫的一层板,想都没想直接取了出来,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差点被泡沫板上的两张脸吓到。
宁旋丝毫不觉得此物有什么不妥:“我们的等身立牌,里面还有啊,怎么不都拿出来?”
宁旋上手把箱子里剩下的部件取了出来,阚元白拿过胶带,两人蹲下身试图把几块泡沫板拼好。
裴箐无语至极:“你们……”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目瞪口呆地看他们成功拼成两张扁扁的人。
“你上班辛苦我们又不在你身边的话,可以和它们倾诉。”阚元白扶着宁旋模样的立牌,试图将它立正。
裴箐:“……我不想和你们倾诉。”
原本心底还有些难以言说的感动,被这么一闹腾,又消失殆尽。
“而且,立牌不应该是一整块的吗?”裴箐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他们了,如今一看,还是甘拜下风,“你们别被商家骗了。”
宁旋从地上站起身,把等身立牌往裴箐怀中一塞:“我特意选的,这样的比较便宜。”
“你们诡异真是……什么都不忌讳。”裴箐手忙脚乱接住看起来快要散架的几块泡沫板,虚握着泡沫板边缘,生怕太用力把它捏断。
宁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裴箐的卧室门上:“行了,摆你房间里怎么样?一睁眼就能看见我们。”
“可别。”裴箐脸色一变,连忙否决,“摆房间我看一眼都得少活两年。”
宁旋:“这么嫌弃?”
“放客厅吧。”裴箐揉着眉心妥协,眼不见心不烦,至少客厅他还能绕着走。
宁旋闻言,拿过印着她的形象的立牌,径直走到客厅的另一侧,在墙边来回踱步,认真挑选着摆放的位置,时不时调整角度,非要摆出个最顺眼的样子。
裴箐站在原地看着她折腾,只觉得两眼一黑。
一旁的阚元白见状,温声开口安抚:“阿旋也是担心你,这次大多数东西都是她选的。菜我早就炒好了,还在厨房摆着,我去端出来。”
裴箐“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低头看着怀里轻飘飘的立牌,无可奈何。他抱着这块人形立牌,慢吞吞走到还在墙边挑位置的宁旋身旁。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立牌毛糙的边缘,裴箐把立牌摆在宁旋挑选的位置上:“当初你非要让我去异管局上班,怎么这时候担心起我了。”
“我只是担心你会猝死,安眠药是真心想买,这个立牌是凑单的。”宁旋说。
裴箐:“……凑单的商品可以退款。”
宁旋大惊失色:“什么?!我还花了八十多!”
裴箐忍不住拍拍看起来并不坚强的大立牌,清脆的声响在客厅的一角回荡:“这两片纸板子要八十多?”
阚元白和宁旋手机上都绑着裴箐的银行卡,平时购物从来不看金额,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算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精打细算地购物。
一人赚钱三人花,裴箐心动异管局的工资并不是没有原因。
宁旋心虚地移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别说了别说了,元白,可以吃饭了吗!”
阚元白恰好从厨房出来,手上拿了三个陶瓷碗:“可以了。”
诡异不吃人类的食物,但他们俩有时为了配合裴箐,也会随便嚼点菜。
能尝出味道,但仅此而已。
四方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桌边还放着个四寸大小的蛋糕,蛋糕看起来卖相不太好,奶油甚至涂抹不均匀。
裴箐开玩笑似的说:“这蛋糕不会有宁旋的手笔吧?”
“阿旋和我一起做的,”阚元白温和地笑笑,“还是很不错的。”
“现在切了?”
阚元白把水果刀递给他:“阿箐你来吧。”
裴箐没忍住笑了一下:“怎么弄得像过生日。”
蛋糕不大,一人一块就分的差不多,吃到一半,裴箐忽然停下挖蛋糕的手,抬眼看向宁旋。
“那天在向小西家里,你有没有察觉到,外面有人?”
作为诡异,宁旋对气息更为敏感。她回想了一遍当时的场景,摇头:“没有。没感觉到有人,也没别的东西靠近。”
阚元白也抬眼,看向裴箐,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裴箐放下叉子,简单把网约车司机的话复述了一遍:“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司机说,那一片有人传,有诡异出现。”
他顿了顿:“我上网搜了相关的帖子,什么都没找到。估计被异管局清理干净了。”
“会不会是编的故事,”阚元白说,“我在网上总能看到很多听起来很真的故事。”
裴箐不觉得是巧合:“太凑巧了,哪里不好,偏偏是云栖小区。”
宁旋问:“要不要再去一趟向小西家?”
“算了,没我们的事,去凑什么热闹。”裴箐想了想,应该不是官方的人,只要不是官方的人,就没太大的问题。
浊血不知什么时候滚到桌角边,阚元白捞起浊血放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像在撸猫:“阿箐,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浊血在他的手下瑟瑟发抖,恐惧又满足地发出喟叹。
裴箐对陶醉的浊血没眼看。
“后天。”
阚元白眼睛微微睁大:“……这么快。”
“是啊,我很累的。”裴箐懒洋洋地看着椅背,说到工作他又想起异管局开出的震撼人心的绩效工资,“我跟你们说,抓到或者消除一只A级诡异值一千万。”
“一千万!?”
二人异口同声抬高音量。
“那……”经过一次精打细算购物,宁旋对金钱十分敏感,她飞速说,“要不把我们俩交上去?得值多少钱?”
裴箐也想知道他们七个人多值钱,大概是个能让他从石器时期起不愁吃喝的天价数字,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旁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你们俩真的讲明身份,国际总部都不敢过来。”
宁旋满不在乎:“我们又不会对谁动手。”
阚元白忽然说:“浊血是不是C级?”
“C级值多少钱?”宁旋问。
裴箐想了想:“一百万。”
阚元白撸浊血的手顿在原地:“把浊血交上去吧。”
浊血:“?!!”
阚元白安抚似的摸摸它的头:“别担心,我们会来救你。”
偶像的力量如此强大,浊血满脑子都是“哦我的天我的偶像要来拯救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神降临吗”,它急忙说:“可、可、可以的!”
裴箐:“别打浊血的主意了,不如老实告诉我,你们上哪儿挣的钱。”
“哈哈……”
“这……”
裴箐震惊:“不会真的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吧!”
“没有的,”阚元白目光下意识闪躲,“我们帮别人处理诡异,给的报酬。”
“???”错愕之色浮现在眼底,裴箐语气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意外,“你们怎么处理?他们不怕啊?”
裴箐知道四书上有不少求助民间高手的帖子。
报警器不能覆盖整个安城,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和异管局打交道,毕竟出现诡异归异管局管,人类犯了事,异管局也能管。
宁旋和阚元白一合计,在网上接了个清诡异的活,对方开的价不算高,雇佣没金钱概念的两只诡异足矣。
宁旋不以为意:“先把人打晕就好了,等他们醒来事情就处理完了。”
裴箐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真是……”
阚元白低声说:“但其实我们,不止做了这么一点。”
裴箐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宁旋接过话头:“那个人是个变态,家里放了很多人类小孩的贴身衣服,上面还有一些……你不是说迷恋小孩的都是变态吗。所以我们给了他一点小教训。”
宁旋口中的小教训,常人大概难以承受。
“死了没?”
“活着。”
活着就问题不大。
吃了饭,裴箐本要收拾碗筷洗碗,宁旋拼死按下他,并声明这是他最后的美好午饭,过了今天就没有好日子了。
裴箐不解:“我后天上班。”
“但我们不在。”宁旋振振有词。
裴箐没理解她的话:“你们要做什么?”
宁旋:“做什么?我们不做什么,怕你孤单而已。”
裴箐:“……”
这让他说什么好。
宁旋强硬从裴箐手中夺过瓷碗,并命令阚元白擒住他。
裴箐没想跟她抢洗碗的活,有人替他干活,何乐而不为。
阚元白和宁旋在他这儿待到差不多晚上十一点才离开,裴箐倒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也许近段时间太累了,裴箐从十一点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五点,醒来半小时又晕乎乎走到床上睡过去,能再次醒来还是因为定了闹钟。
裴箐差点忘了要上班的事,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许久才反应过来如今他已不是自由身。
睡了一天一夜,裴箐虽然后悔失去工作前最美好的一天,但不得不说,他难得这么清爽地起床。
从裴箐家开车到异管局需要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裴箐掐着时间出门,抵达异管局时距离九点还有十分钟。
记得前天安蓝带他来时,还需要安保人员核对证件,短短一天时间,异管局门口竟然安装了一个扫脸的机器。
摇下车窗的时候裴箐愣了一下,险些以为开错地方。
“滴”的一声响,异管局的大门为他打开,裴箐找好空位停稳车,熄火推开车门,刚抬脚落地,身旁隔壁车位也恰好传来车门开合的轻响。
侧头一看,竟是沈责,对方也刚下车:“裴箐,早。”
沈责对他的称呼很顺滑地从“裴先生”变成大名。
“早。”
裴箐微微点头。
“既然在这里碰到,我就不用拿着这些东西了。”沈责神色放松,心情很好地跟他开了个玩笑,看起来安城最近没有太多诡异事件。
沈责转到副驾驶,拿出属于裴箐的出入通行证和联络器。
那是枚哑光深灰的金属扣式联络器,大小比一元硬币略大一圈,外壳磨砂防滑,边缘做了圆润倒角,正面只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内嵌式按压触点。
联络器背面带着磁吸片,不细看只会以为是普通的衣领配饰。
沈责把东西放到他掌心:“磁吸直接吸在领口内侧或者袖口就行,一键通话,震动提醒,加密频道,别弄丢了。”
“还有异管局统一的制服,我带你去拿。”沈责拍了拍他的肩,说着便领着他往内部走。
裴箐跟在身后慢悠悠走着,随口开了句玩笑:“我都没现场量过尺寸,你们该不会是直接扒我医院体检报告看的吧?”
前面引路的沈责头也没回:“是啊,直接从医院那边调的档案,省得麻烦。”
裴箐心里暗叹一声,这权力是真够大的,个人体检资料说调就调。
裴箐每换一次身份证,都会重新做一次全身体检,没什么大用处,不过是裴箐想看看混久了自己的身体会不会磨损。
领制服的地方就在后勤处,一间规整的储物室,货架整齐码放着成套衣物。
沈责取出一套递给他。
是一身纯黑色的制式制服,面料挺括厚实,版型利落笔挺,肩线笔直硬朗,领口收得规整,袖口利落收紧,没有多余花纹,只有左胸口别着一枚异管局专属局徽。
“平时不用穿,”沈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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