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静听完半晌才反应过来，看向商贩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这个意思。

商贩愁眉苦脸，“讲价也不带这样的，要不咱们各退一步，八千五吧。”

八千五这个价还是高了，商贩精明不会直接答应大砍价，肯定要迂回一番尽量捞利益。

梓桐没有退让，“七千金，可以的话我们立刻付钱，”她凑近商贩，“而且我朋友人脉很广，万一买回去被人问起来，能再帮你拉来一批客，这源源不断的生意不就来了嘛！”

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还能说什么，商贩叹口气，“行吧，这次就当我自割腿肉，你们回去别忘了帮我宣传宣传啊！”

“一定！”

签完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手里的东西都交给刚买的机器人提，方晨静和梓桐一身轻松地走在前面。

方晨金隔一会就扭头扫她一眼，终于忍不住夸赞，“你嘴巴还挺厉害的嘛，深藏不漏，上次拉你出来买衣服怎么不见你讲价？”

梓桐：“平时没在上城区买过衣服，不了解行情，但是平时经常买义体零件，知道他开始报价不合理，没忍住就讲了。”

方晨静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买东西还是要带上你。”

这趟来黑市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进入黑市不到两个小时，她们带着机器人原路返回。

梓桐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定在一个挤在隐蔽角落的小商铺店面上，看着像是收破烂的地方。

店老板单手举着防护面罩，“滋滋滋”像水飞溅进油锅，焊枪与巨型电路板连接的范围火花四处飞溅，看得人眼热。

桌面上还躺着两条刚卸下来的磨损明显的机械腿。

眼熟。

方晨静伸手指着那个方向，“那不是刚才路过我们的机器人吗。”

梓桐也看出来了，不由得迈开腿想要过去看看，却被身旁的方晨静用力拉回来，“哎！你去干嘛？它已经被拆解了，看到了你不难受啊？”

明明刚才还活生生站在街边的家伙，现在躺在桌上支离破碎。

不知道为什么梓桐总觉得那台全身被金属覆盖的家伙有自己的意识，面对老板谩骂会感到难堪难过，像人一样，可是它明明连类似人类的皮肉材料都不具备。

“晨静，我们去看一眼吧。”

梓桐的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也抱住她的手臂，一下子扭转局面成为控制她的人。

方晨静看着她渴望的眼神，终于还是松口了，“好吧。”

开始还抱有侥幸心理觉得也许是她们离得远看错了，也许不是那个机器人，但当胸壳、头盖骨......一系列银色外甲摆在眼前时，她们不得不面对真象。

就像深处在火葬场里，高温的炉子被拉开推出一滩灰烬，梓桐跟方晨静看得目光呆滞。

“怎么？你们是这机器人的主人？”大叔从手底的电路板上挑起眼皮，粗粝的烟嗓发出疑问。

方晨静先回过神，摇摇头，“大叔，我们就看看，请问这是被人丢弃的机器人吗？”

大叔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不可思议般笑了下，放下了手里的工具。

“自己把自己卖了算是被丢弃吗？”

梓桐和方晨静都愣住了。

大叔继续，“刚才他过来问，右腿有故障的远途A13号机器人，能不能卖四千金，我琢磨着远途不是X集团最早量产的那批货吗，现在哪里值四千金？我这做小本生意的肯定拒绝，然后我竟然从它那张金属外壳做的脸上看到了无奈难过的情绪，他像是没办法了，问我最多能给多少，我说，拆了当配件卖，两千金。他同意了，然后递给我一张纸条，当着我的面自毁了。”

当零件卖，不需要保留完整的身体结构，启动自毁程序直接将自己简单肢解，几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后，机械四肢散落在地上，即便拼凑起来也是死机的报废品。

一点退路也没留。

两人听完都不好受，梓桐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了刀片，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同时，这个机器人让她莫名联想到凌玉一个人站在巷子口的画面，右眼皮一直在跳。

“我还是头一次碰上机器人自己把自己卖了的，总觉得它跟人类似的。”

大叔边叹气边摇头，像在为这个机器人唏嘘，“我刚才检查过他的腿，故障确实没法治。估计是因为这件事被主人丢弃了，但是他给的纸条上留了一个地址，让我把钱交到这个家的主人手里。”

梓桐：“我能看看吗？”

“可以。”大叔从抽屉里把纸拿出来递给她。

纸片皱巴巴的，线条纸上写着“码头区第三户蔻香”。

码头区住的都是养鱼人，X集团早期的产品在机器人产业里并不出彩，远途号不防水，不能用于捕捞，而且渔民大概率是买不起机器人的。

蔻香是个女生的名字，大概是这个机器人的主人吧。

方晨静也凑过来看纸条，总觉得这名字眼熟，想了半天突然惊叫，“这跟我刚进学校带的第一届毕业班里的学生同名！我对她印象挺深的，当初，因为父母出海时遇上暴雨出了意外，她后来退学了。我还去她家里家访过......”

她欲言又止，摸了摸嘴皮子，“她是个聋哑人，有手有脚，日子过得挺紧巴的姑娘，应该不会买家政机器人，这机器人应该是她捡来的吧。”

这么一说，一切线索拼起来足够撑起一张条理清晰的网，机器人老了病了，干脆自己出来卖掉自己，换来的钱交给主人，发挥最后的价值。

“这机器人也太有灵性了吧！”方晨静感叹。

下意识看向身后刚买的正给她拎包的机器人。

仿真皮肉包裹的头颅微笑的脸很假，眼神也十分呆滞，即使有一张人脸，也做不出人类鲜活的表情。

大叔很不留情面地告诉她，“姑娘你这个应该是正常机器人。”

方晨静拖长音“哦”了一声，转而看向梓桐。

梓桐正盯着桌面上杂乱零件堆里的一块已经半拆掉的主板，不知神游去了哪里，木讷的眼瞳猛地一缩，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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