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站在卡洛琳的公寓里，看着客厅沙发上那一团蜷缩的人，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欠了库洛洛的。

不是，为什么他要来管这种事情啊？而且还不管不行。他在监控摄像里看到卡洛琳的状态之后，真的是眼前一黑又一黑，有一种怎么还有第二关的眩晕感。

侠客在屏幕前看了很久，希望她会自己起来，会去厨房倒杯水，会打开冰箱拿出牛奶，会做一些正常的事情。

但很遗憾，她没有。她只是蜷在沙发上，膝盖抵着胸口，手臂抱着小腿，整个人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像一只被遗弃在纸箱里的小猫。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是散的，目光落在某个不存在的地方，眼泪还时不时地会流，像身体里有一个坏掉的开关，关不上。

侠客真的有在很认真地想，不是，库洛洛到底做了什么啊？

然后侠客联系上了玛奇，此刻侠客无比庆幸当初玛奇的直觉让她找上自己，这种事情还好不用自己一个人面对。

撬门的过程可以忽略不记。

门开了之后，卡洛琳坐在沙发上本能地抬起头看着他们，她的眼睛是红的，肿的，眼眶下面有深深的青灰色，嘴唇是干的，起皮了。她看着他们，像看着两个认识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玛奇把卡洛琳从沙发上拉起来的时候，卡洛琳没有任何反抗。她的身体是软的，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人偶，被玛奇架着从客厅走到卫生间。光着的脚趾在木地板上蹭过去，发出细碎的声响。玛奇扶着她走进浴室，打开浴缸的热水，白色蒸汽弥漫开来。

卡洛琳茫然地站在那里，眼神是空的，瞳孔不知道在看哪里，也许哪里都没有看。

玛奇伸手解开了卡洛琳的睡裙。把卡洛琳抱到浴缸里，温水漫过身体，她的头发被水打湿了，贴在头皮上、脸颊上、脖子上。玛奇挤了洗发水在掌心，搓开，抹到卡洛琳的头发上。她的手指插进那些湿透的发丝里，从额头往后梳，指腹按着头皮慢慢地揉着。卡洛琳的头在玛奇的手掌下轻轻晃着，像一株被风吹动的根已经松了的植物。

玛奇在做这些的时候，除了她怎么能把自己弄得这么糟糕的不满还有一种她也说不上来的感觉……但玛奇一向不会想那么多，就像她从来不会深究自己对库洛洛到底是什么感情。

玛奇没有理会卡洛琳依旧完全恍惚的精神状态，直接把水放干净，然后用浴巾把卡洛琳裹住。

紧接着吹风机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浴室。玛奇站在卡洛琳身后，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插在她的头发里，一边吹一边拨。热风把碎发吹起来，飘在两个人之间，有些落在玛奇的手臂上，有些落在卡洛琳的肩膀上。卡洛琳的头发在玛奇的手指下一点一点地变干，从贴在头皮上变成蓬松地散开。她看起来像一个被重新整理过的布偶，外表整洁了，但里面还是空的。

吹风机停了。浴室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到水管里残留的水在往下淌的声音。

玛奇把吹风机放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卡洛琳的脸。卡洛琳也在看镜子，但她的眼睛没有在看自己，她的目光穿过镜子，穿过那层银色的镀膜，穿到镜子背面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

“卡洛琳，发生什么了？”玛奇的声音放得很轻，玛奇都诧异自己的语气还能这么温柔吗？

卡洛琳的眼睛动了一下。不是看向玛奇，是瞳孔忽然缩了一下，像有人在她那片死水里丢了一颗石子。然后她猛地转过身抓住了玛奇的手，抓得很紧，指甲陷进玛奇的手背。

玛奇没有抽开，而是安抚地轻轻拍着卡洛琳的手。

“我忘记了，”卡洛琳的声音是沙哑的不成样子，像是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在无助地求助，“我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为什么自己想不起来？”

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不是流，是涌，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炸开了，把所有液体都炸到了眼睛外面。

“玛奇，你知道是谁吗？我看到你，好像想起来了一点，但我想不出来了。”

玛奇看着卡洛琳的指甲陷进她的皮肤里，留下月牙形的红印。她没有抽手，而是抬起头看着卡洛琳的脸。眼泪已经流满了整张脸，嘴唇在抖，睫毛粘在一起，瞳孔在快速地不停地颤动着。她在拼命地绝望地想要想起一个她想不起来的名字。

玛奇伸出手臂抱住了她，卡洛琳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知道，”玛奇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下来，温柔地在哄人，“你先冷静一点。先去吃饭好吗？吃完饭我就告诉你。”

卡洛琳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得快要滴血:“真的吗？”

玛奇看着那双被眼泪泡得通红的充满血丝的像碎了一地的琥珀一样的眼睛，点了点头:“真的，你先吃饭。”

“好，那你一定要告诉我。”卡洛琳闻言终于恢复了一些神彩，止住了眼泪，嘴角本能地勾起来了。

玛奇轻轻地擦了擦卡洛琳脸上的泪水，再次点了点头:“嗯，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结合卡洛琳说忘记了什么这种和记忆有关的话，玛奇即使不知道派克详细的能力，也知道这一定和派克相关。

只是仅仅忘记了库洛洛这件事，就让她这样吗？如果侠客没有装摄像头，她是不是真的会……玛奇没有再想下去，她此刻也理不清自己的心情。

与此同时，侠客站在厨房里，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把生菜。他烧了一锅水，鸡蛋放进去，生菜在另一个水池里冲。他看着水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真就觉得自己真的挺像一个工具人的。

侠客一边把生菜从水里捞出来沥干，一边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不是情报专家吗？他不是旅团的脑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给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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