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左边，或者随便哪里，”阿扎尔说，“做点他们意料之外的事情。”

在足球技战术里，左右边锋的换位是一种非常常见的操作，瓜迪奥拉就很喜欢玩这一套，上半场的时候，阿扎尔和西里尔也站在过彼此的路线上。但面对主打区域防守的葡萄牙，他们将要做的不是常规的换位，也不是缜密的战术配合。

不如说，似乎干脆是一种赌博。

比赛恢复短短五分钟，演播厅内的解说员就不禁说道：

“比利时的阵型看起来完全乱套了，他们在频繁换位。你甚至能看到阿扎尔完全抛弃了边路，在比赛只剩下不到十分钟、双方体能都严重消耗的情况下，他们似乎在依靠本能踢球。比利时是认真的吗？”

场上的局面顿时被搅得一片混乱。

在现代足球中，防守通常分为区域防守、盯人防守和混合防守，葡萄牙虽然以区域防守为主，但也不会傻到放着阿扎尔这样的巨星不管。此时，负责盯防他的防守球员感到十分难受，而这种不适很快也蔓延到了他们的整条后防线。

因为阿扎尔和西里尔的跑位实在太自由了。

他们并不老实地待在谁的防区里，甚至有时同时出现在同一片区域，伴随着皮球的快速传递，葡萄牙的防线在几分钟内被迫反复转移，而他们要处理的信息也变得越来越多。

混乱和体能下降让他们的思考产生了停顿，支配着球员的变成了防守惯性。

他们开始下意识朝着阿扎尔的方向倾斜。

于是，另一边悄悄露出了空当。

第87分钟，中场进入了混战状态，纳因戈兰的滑铲把草皮和皮球一并断了下来，球弹了几下，滚到德布劳内附近。

青年抬脚送出了一个力量十足的长传。

球的轨迹一路倾斜，飞过了人员扎堆的中路和右路，穿越了小半个球场，朝着被葡萄牙人短暂忽略的左侧坠落。

换位带来的战术混乱起效了，葡萄牙的防线来不及再合拢。

西里尔从边线上启动。

一整场高强度的比赛后，他的大腿肌肉正裹挟着酸痛向他发出抗议，如果是在平时，这个球的速度和准度都正好合适，但疲倦让两个人的动作都发生了变形。西里尔几乎是踉跄了半步才追上球，他左脚将球一顺，凭着意志力朝前加速。

一步、两步。

和禁区的距离正在缩短。

他踩进了一个足以打门的距离，挤在禁区里的后卫把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而门将连忙张开手臂。这个角度下密不透风的禁区并不适合射门，最后十有八九会撞在谁的身体上，但这个年纪的前锋们往往有一种舍我其谁的盲目自信，在上一场比赛里，西里尔也表现出了不畏在关键时刻射门的勇气。

此时，随着他身体倾斜，自以为预判到了的后卫立刻伸出腿封堵。

但西里尔没有打门。

人们等待着他扬起右腿，等待着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射，然而在所有人都被他的射门动作引走了注意的这个瞬间，西里尔的左脚触球了。

皮球轻巧地划出一道弧线，飞向了右路。

“射门——不、等等，范洛伊传球了！他的假动作骗过了葡萄牙人，甚至连比利时人也没有料到！卢卡库甚至还在准备要包抄后点，那个位置现在空无一人——”

阿扎尔出现在了那里。

他们此前根本没有预演过类似的情况，阿扎尔只是觉得这小子可能会做点什么，于是鬼使神差般先一步启动甩脱了后卫。

皮球所递出的力道并不标准，在疲倦之中，它飘忽不定的落点甚至要比预期的靠后半米，葡萄牙的中卫已经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换作普通前锋接球，也许在半秒的调整时间里就会被破坏掉这次机会。

但那是阿扎尔。

他迎着落下的皮球伸出腿，倾斜的身体几乎把全部重量压进了那一下触球，硬生生拉直了游移的轨迹。

这一次是射门了。

“GOOOOOOAL！！！！阿扎尔！！”

“阿扎尔！！在比赛的最后时刻，阿扎尔扳平了比分！”

“第87分钟！比分重新回到了起点！让我们回看一下这个进球的轨迹，天呐，范洛伊的传球太自由了，所有人都没有预想到这会是个传球，葡萄牙人明明挡住了他的视线，然而他甚至根本没看右边！这太冒险了，如果那个位置最后没有人出现，明天他就会因为浪费机会被球迷指责！”

“但这球进了，阿扎尔硬生生把这个半成品传球变成了一记绝平的凌空抽射！”

阿扎尔冲向角旗区，张开双臂做出标志性的滑跪。

西里尔从禁区左侧跑过来，他一把扑到阿扎尔背上，跟着滑行的惯性一并摔在草地上。红色的球衣很快叠成了人山，进球和助攻的功臣被压在了最下面。

“这算不算意料之外？”西里尔被压在人堆里，闷闷的声音混着笑意。

阿扎尔在底下艰难地翻了个身，把脸从草皮里拔出来，“太意外了。你根本没往这看吧，天才？”

“我知道你在那，”西里尔眼也不眨地说，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天才总是心有灵犀的。”

比赛被拖进了加时。

葡萄牙没有就这样放弃，他们顽强地恢复了过来，制造混乱的自由发挥过了有效期，何况比利时也已经没有那么多体力了。

解说员已经在回顾两支球队的赛程：

“比赛进入了加时阶段。上一场比赛中比利时也拿出了类似的剧本，同样是在最后时间扳平，那场比赛中他们在加时赛由范洛伊助攻卢卡库打进一球。”

“然而，更令人意外的是葡萄牙，他们在常规时间内至今仍保持惊人的平局战绩，这已经是他们的第六场平局了。虽然短暂的混乱让他们付出了代价，但他们重新找回了理智，平局，葡萄牙人非常擅长应对这种局面。”

绝平带来的亢奋让比利时再一次发起了进攻。

葡萄牙现在的防守策略很简单，就是用对抗和倒脚来消磨比利时的时间和耐心，而如果比利时攻进禁区，就会面对一大堆人的密集防守。

局面回到了葡萄牙擅长的防守，当然，还有反击。

第103分钟，他们抓住了比利时的一次传球失误，桑切斯立刻开始带球推进。

这位同样18岁的葡萄牙天才并没有西里尔那样的创造力和灵巧的技术，更像是一个横冲直撞的B2B中场，他在这场比赛里没有西里尔那样引人注目，但葡萄牙几次踢得很保守的时候，他都会抓住机会冲击起比利时的防线。

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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