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朗且自信地跑去和学弟谈心的小队长灰溜溜地回来了。

川上柊老早就背过身、肩膀一耸一耸地笑，看到及川彻耷拉着脑袋蹭过来，实在没忍住幸灾乐祸：“吵架了吧？”

“世界上居然还有我不能好好相处的人……”及川彻碎碎叨叨：“小狂犬怎么了吗，我不是在夸他球风有特色吗，为什么……为什么……”

好巧哦，“小狂犬”和“不吠的狂犬”。可能这就是他们这种人的共有属性吧，川上柊敬谢不敏，他宁愿一个人单干一辈子也不想摊上这么个麻烦。

“喂！你！”被吐槽的本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像是一句话在心里发酵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似的炸开：“你是不是没认真打！”

没有实力的人不配站在场上，而有实力却一直浑水摸鱼的人更是可恨。明明力气大到能单手把他拎起来，可扣球的力道却是那样的软绵绵——他看这个人打了两球就完全不想让了，与其让这个人白白浪费托到手中的球，还不如由他来一手包办。

京谷贤太郎见这个叫川上柊的一年级和二年级那个轻佻圆滑的队长混在一起，心下气得难受。他搞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抛弃自己强大的进攻优势，反而去做一些无关痛痒的事。

这种程度的垃圾话而已，川上柊完全不放在心上。他游刃有余地勾起嘴角，嘲讽道：“把你跑位练好再来我面前叫嚣，不然要我天天在场上拉狗绳吗？抱歉，我不喜欢遛狗。”

一向采取怀柔政策的及川彻以全新视角震撼注视川上柊，缓缓举起两个大拇指。

岩泉一也完全没想到往常至少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川上柊嘴巴毒起来攻击性这么强。他下意识回头去看京谷的反应，免得他们打起来，却发现京谷贤太郎出乎意料地只是在原地涨红了脸。

他连一句话都没说，嘴巴嗫嚅了一下但没出声，一对眼珠不甘心地瞪了川上一眼，便一个人默默跑去角落蹲着。

川上柊全程没给一个他正眼，心说这种人他最知道了，越理他越来劲。当然，没有说不理就不来劲的意思。

饱受另一只“狂犬”高频率的“为什么你能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在下到底差在哪里”的魔音折磨，他完全不想和听不懂人话的人扯上关系。

本以为这茬已经过去，转头却看到岩泉前辈严肃的表情：“川上，你这样太没礼貌了，这可不是友好相处的队员应该做的事。”

简直幻视森先生劝他和芥川龙之介握手言和。好想笑，他们友好相处的概率远没有互挖祖坟的概率大。

他乖巧点头，岩泉一欣慰，矛头又转向及川彻：“你说什么了？京谷很不高兴的样子。”

得知只是给学弟取了个无恶意的外号便将对方彻底惹毛，这对幼驯染便再次上演每日的打地鼠活动：“早就说了！别随便给人取奇奇怪怪的名字！”

“哪里奇奇怪怪了，明明就很帅气好吗！”

“还敢狡辩！”

“可恶，小岩你偏心！明明小柊说的比我更过分吧！”

川上柊立刻加入岩泉一的队伍，用手臂勒住某栗色脑袋的脖颈，诚恳上供道：“岩泉前辈请用。”

岩泉一：“……”

不远处观望的松川一静戳了戳花卷贵大：“他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已经想明白了的花卷贵大高深莫测道：“不该打听的事儿少打听。”

？

关系好怎么就不能打听了？

.

在临近训练结束前，川上柊接到了一个电话：安插在“窗”的线人传来消息，有新的咒灵诞生，等级不明，但咒力反应很强烈——消息已被截住，没有下发至下级术师和辅助监督。

想办法把宫城地区从总监会的管辖范围中隔离出来的后果就是他有了无穷无尽的工作。川上柊垮脸，心道哪来这么多高等级的咒灵，这又不是东京，别又是夏油杰你小子在捣鬼吧。

想不明白他到底在试探什么。倒是开口问呐，不开口怎么做生意。

川上柊跟教练请假，入畑伸照挥挥手同意。一旁的及川彻见他要去更衣室，便屁颠颠地跟了过去。

“小柊小柊，不再练一会儿吗？等下我们一起回家呀。”及川彻扒着门板黏糊糊道：“我们还没有一起走过呢。你家在哪边？”

“虽然我也很想和前辈一起回去，但是……”川上柊叹气，双手交叉捏住衣摆迟迟没有动作：“我要去工作了。明天我来找前辈一起回家，好吗？”

及川彻推门的手一滞，随后跨步进来，反手关上大门：“又是……那个？”

川上柊抿嘴，看着他没说话。

及川彻没忍住，表情差劲：“不是吧不是吧，现实世界居然真的和漫画里一样，都要靠高中生来拯救世界吗？没在开玩笑？才高一诶，你才十五岁就要你去打怪兽？”

“哇，这个世界真的要完蛋了。就没有什么培训学校之类的，达到毕业要求了再去出任务？从长期发展来看至少也应该先大学毕业吧？”及川彻看起来真的在很认真地为他鸣不平：“别笑了小柊，我现在很生气，能不能告他们强迫童工？”

川上柊没说话，只有那双眼睛在稍稍昏暗的环境里弯着，满是温柔笑意地注视着他。

“我们下训就回家了，那你呢，课外实践活动居然是和不知名怪物拼命吗？然后运气好还能好好休息一晚，运气不好就缺胳膊少腿吗？呸呸呸，小柊你肯定没事。”越说越起劲的及川彻双手用力，压着川上柊坐在更衣凳上：“就没有厉害的大人去处理吗？”

“可是，前辈。”川上柊仰头，细细描摹他那张带着薄怒的脸：“除去几位特级，我姑且算是第一梯队的咒术师哦，比我厉害的人可不多。”

“而且，并没有谁逼迫，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过前辈担心我，我很开心。”

他一直在笑，此刻更是忍不住微微前倾，只要他伸手，便能环抱住及川彻的腰。

“看在马上要去执行任务的情况下，前辈能不能让我抱一下？”

川上柊感到如此满溢的愉悦，仿佛蜂巢中流出的蜂蜜，又好似煮沸的满满一罐糖浆。

在他所接触的世界里，没有人会将在意表现得如此露骨。里世界的人表现出来的真心往往都含有水分，得自己掂量掂量轻重。

完全不在乎吗？其实也是在乎的。只不过这些在乎都隐藏在每一个难以觉察的嘴角弧度中，淹没在每一次果决冷酷的决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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