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他们说（配角补充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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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如大人所见，在下名楼柯。

二十多年前，在下刚及冠，自负一点豪气冲云天。

好像老天爷吧，有时候确实偏心，在下虽为小门私户家中之子，但承蒙上天降下的天赋，才思敏捷，旁人要读个三四天才能读书的书卷，在下随意扫过一遍就可熟记于心。

纸卷一展，笔锋一抖，洋洋洒洒对策三千。

比那些地方豪族家中培养的长公子要有灵气，也比那些寒门倾尽家中之力供养的一人要有锐气。

在下当时确是年少轻狂。

当地的学堂里同窗，在下瞧不上他们。

老师劝在下收敛些锋芒，圆滑些，这样路会好走。

在下当时没听，反而呛声，将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过嘛，谁在乎路怎么走？

在下乡试、会试，连中二元。

当地豪强的嘴脸就变了，喊着什么才子呀举人老爷呀，笑嘻嘻地将如流水般白花花的银子送进家中。

在下的父母眼睛都瞪大了，他们辛苦在地里耕种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些银子都万分之一。

连带着整个村子的生活都没再像以前那样拮据。

你瞧，和能力比起来，那一点反骨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天下到处都是路。

满怀着一腔热血，在下当自去京城扶摇直上，朝廷，那才是在下该舒展抱负的地方，若能将心中策论实施一二，天下或许会稍微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

京城繁华盛景，远比岐川要熏人醉。

黄金榜上，不出所料，在下名列榜首。

自此连中三元，不过也二十三岁。本应年少成名，前途无量。

但殿试上，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主考官的脸色黑的很，一声一问，几乎咄咄逼人。

殿试考过后，竟落得个籍籍无名，在下彷徨于京中，才听说，太傅的儿子只考了第二。

第一是谁？是在下。

但现在的状元是谁？是太傅的儿子。

在下去问了一遍又一遍，都被拒之门外，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眼神落在在下身上，终于在求得一遍遍后，有人说，楼柯呀，这次你自认倒霉吧，那状元的位置，早就是为太傅的儿子准备的了。

才听说，原来太傅早为儿子透露了题，不过是在下的考卷答得太漂亮，被误认为是太傅之子的答卷。

无所谓，三年后再来一遍就是。

京城的柔风腐蚀不了在下的脊梁。

但三年后，榜上无名。

为什么？在下这三年从没有疏于学业。

又三年，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榜上无名。

有人说，楼柯呀，别考了，你得罪了太傅，考再多次，也没用的。

在下不过一介小民，如何能得罪到太傅？就因为当初在黄金榜上压了他儿子一头？

在下便去投行卷，向着曾经不屑于为伍的人弯下了腰。

但一扇扇门，冰冷冷拍在在下的面前。

“楼柯，你以为我们会得罪周太傅来举荐你入朝吗？别太天真了。

科举无望，行卷无门。

忽然发现，其实这世道根本没有路。

在下当时站在京城的暖风中，忽然间就觉得冷彻骨。

原来京城自成一派，外来的无名小卒，再如何，也挤不进这个圈子。

三年又三年，在下这才恍然觉知，已见到了多少进京赶考的举子的悲哀。

回家吧，从此落个清闲。

回家吗？

七年过去，家中父母以为他功成名就，全村的人当初都在临行前期盼地望着他衣锦回乡。

可面前是不可逾越的万丈高山，不可攀，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但若回头，又该如何面对乡亲的眼神？

在下不敢想。

回家吗？

回家吧，回家吧，不要蹉跎。

余夫子说，不要蹉跎，做些哪怕极小的事，也比碌碌残年要好。

回家吧，回家吧。

于是在下收拾了几乎没有的行囊，黯然回了岐川。

站在陌生又熟悉的土地上，近乡情怯，忽然有人拍了拍在下的肩膀。

回头，是邻家的伯伯，他老了很多。

“小柯？诶哟真的是你这个娃娃哟，终于回家了！这都多少年不见了！

父亲沧桑了许多，白发、佝偻，皱纹纵横。

眼泪一下子就冲了出来，滚烫，烫得一路风吹得干裂的脸颊疼极了。

“爹，孩子不孝，孩子没能在京中闯出什么名堂......

“好了好了，不讲那些，回来就好......爹娘给你做好吃的，父亲抱着在下，颤抖着，又回头喊，“老婆子，儿子回来了！诶哟儿子都瘦了......在外面辛苦了......

在下忽然就觉得，在家里，真好。

后来在下才知道，岐川郡隶属汜水州，汜水州州牧是周家的人，是周太傅的亲族。

若无彻底的改制，在下这辈子都只能做个跑腿的小吏。

没事，养家糊口而已。

不寒碜。

闲暇时，在岐川做个教书先生，教教乡亲们读书识字，教教孩子们为人的道理，也是极好的。

就这么一晃好多年，眼见着大魏江山每况愈下，在下心急，却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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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有满腔的抱负却只能泼墨辞赋为未来的青史留下一声声悲壮的呼喊。

曾在梦中无数次见神州大梁上有蚊虫吃饱喝足捋着胳膊腿拍拍饱胀的肚子打了个嗝。

然后一身淋漓冷汗惊醒不仅仰头叩问苍天谁能来救救大魏？

心病就一点点积累了身子骨随着大魏江山一同沦落。

当岐川郡守说要炸堤的时候在下人都傻了顾不得其他拖着支离病骨让乡亲们快跑。

但来不及了官兵竟然扮作山贼要将知情者屠戮殆尽。

快跑！快跑！不要回头救我。

我们阻止不了郡守的暴行了唯一的生路就只能寄希望于京城的登闻鼓能换来陛下垂怜的一瞥。

赌岐川数万百姓还有救。

尔后是漆黑的牢狱之灾。

在下已不知过了几日忽然牢外有天光乍亮。

恍惚间以为是新的人间。

有玄衣卫将在下带出来囚牢天光太亮伤眼蒙着布

“楼先生请告诉我水患的内情。”

......

真好啊。

真好。

救援到了百姓们还有救。

五年、六年......至今日。

真的换了新的人间。

——

如你所见末将是蔺栖元。

家中出事那会末将还是边关的一名千夫长管着千人的指挥权。

末将当时卯足了劲儿想要攒军功往上冲只为了那能够进入长野军的资格。

不过当时朝廷对北疆驻军的戒备心达到了巅峰。

不仅克扣军饷运来掺着沙的粮草还几次下令禁止出城迎战不断退守、退守！

在边疆的哪个不是一头热血的小伙子我们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气就偏要将仗打的漂亮。

突然有一天朝廷那边下旨要让长野军向前进向北出发去驻守二城。

我们这帮毛头小伙子都乐得不行以为朝廷终于了悟了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

我们欢欣鼓舞去为长野军送行。

赵之寒的长兄就在长野军中他临行前多看了末将一眼说傻子别笑了。

末将当时不解就问为什么。

他摇头拎起甲胄和矛出城进发了。

末将却没想到下次见到他时已是一具冰凉的尸骸。

朝廷断了粮草将长野军硬生生耗死在二城。

北疆的其他军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均悲愤填膺满腔怒火。

在一片凄风苦雨中各路军中的将士们抗旨不从纠集在一起闹得沸反盈天千里迢迢从各个边境城池出发驰援长野军所在的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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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都没赶上。

赶去时已是一座死城。

一片断壁残垣满地尸骨忍冬旗断裂旗帜浸在凉透了的鲜血中红的发黑。

黑云沉沉压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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