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娇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明明秦烈把她搂得很紧，临睡前她还拽着他的衣襟，逼着他多次答应不许趁她睡着的时候出去，可睡到后半夜她还是反反复复做梦。
梦里一会儿是风雪夜路，一会儿是煤窑塌方，耳边尽是人声和哭声，吵得她心口发紧。
等她猛地睁开眼时，外面已经有了落日余晖。
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身边，炕上还是热的。
梨娇心头一紧，立刻抬头，看见秦烈站在门边，已经穿戴整齐，正低头系着袖口。
他像是刚从外头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寒气，眉眼却比早上沉静许多。
冷硬的有点吓人。
见到梨娇醒了，秦烈动作一顿，抬眼看她：“醒了？”
梨娇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还哑着：“你去哪儿了？”
“外头转了一圈。”秦烈走过来把搪瓷缸递给她：“烧了点热水，你先喝点。”
梨娇接过来，手指碰到缸壁，心才稍稍落下一点。
她仰头喝了两口热水，嗓子舒服了些，却没立刻放下，仍旧盯着他：“你没走？”
秦烈看着梨娇，低低嗯了一声。
梨娇没说话，她知道这一个嗯是什么意思，他也记得答应了她什么，也没真的骗她。
可越是这样，梨娇越能感觉出来秦烈身上的不对劲。
她掀开被子下炕，腰腿酸的一软，差点没站稳。
秦烈伸手扶了梨娇一把，掌心稳稳扣在她的胳膊上。
梨娇轻哼一声：“都怪你，外头是不是有人来了？怎么那么吵？“
秦烈嘴角这才扬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村里几个看热闹的。”
话音落下，梨娇瞬间明白过来，他们在省城待了那么久，这边厂房刚起了个头，人就忽然没影了，一个多月，现在又开着这么大一辆老解放卡车回来。
那些个邻居要是不伸长脖子过来问，那才奇怪。
她一边系扣子一边飞快想着，村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话，尤其她和秦烈这样本来就招眼的人，更是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昨儿夜里回来的时候动静也不小，但因为早上才到这边，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现在瞧见卡车和人都在，估计什么猜测都有。
梨娇抬眼看向秦烈：“秦大壮呢？”
其他人都来看热闹，秦大壮也应该会跑过来看热闹吧？
“还没露面。”
梨娇顿了顿，没露面不代表不会来，恰恰相反，越是这种时候，秦大壮估计越坐不住。
梨娇把头发拢了拢，拿根皮筋随手扎住：“我跟你一起出去。”
秦烈也没拦着，只低声说了句：“跟紧我。”
梨娇听得心里一动，披好棉袄，跟着他一起出了门。
门帘一掀，外头的冷风立刻扑了进来。
厂门口果然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围着那辆老解放卡车转来转去，嘴里啧啧个不停。
村里哪见过这种大家伙，哪怕只是停在这儿，都够他们围上半天。
大牛正站在车边叉着腰和人说话，魏清风也难得出来，坐在不远处的小板凳上，脚边还搁着只旧布袋，一副晒太阳的样子，实际上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见他们俩出来，几道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一个裹着蓝棉袄的妇人最先开口，笑得意味深长：“哎哟，可算是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这趟去省城，不打算回赤水村了呢。”
另外一个也跟着笑：“可不是嘛，一个来月不见人影，连个信儿都没有，啧啧，还是你们小两口有主意，分家之后碰到的都是好事儿呢。”
这话听着热络，细品全是试探。
梨娇脸上挂起淡淡的笑，走过去时语气还算随意：“哪能不回来呢？厂房都在这儿呢，就是去省城跑了趟事，耽误的久了些。”
“跑啥事儿啊？”
“问机器，问料子，也问销路，厂子都搭起来了，总不能真两眼一抹黑的干吧？”梨娇说的半真半假，抬手指了指那辆卡车，“正好搭了趟顺风车回来，不然你们以为这大车是我们的啊？”
众人一听，顿时有些失望，又有些发酸，到底还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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