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食律》
夏珏(jué)眼神涣散,一言不发。她脑袋倚靠着车门,窗外的明明灭灭流转在她脸侧轮廓边,循环往复,如同她心底挥之不去的郁结。
此时她安静得像一本合上的书,里面的剧情却跌宕起伏,让她不得安宁。也让常北辰闷闷郁郁。
他沉默地开车,因着那气血相连的符咒,无言承受着她内心风暴的余波。所有安慰和质问的话都积聚在胸口,堆叠成更厚的愁云,可那声惊雷响不了,所以劈不开,化不掉。
到了。他停好车,没有打断她那病态般的出神。
这就是你那么着急出门的原因吗?
自己不舒服都不顾一切要往外赶,就是为了见他?
他无声地发问,咬紧后牙,呼吸不自觉加深。
她并不是完全陷入呆滞状态。有时候她的眼珠会动,眼皮会眨。她在自己浩瀚的记忆库搜寻,在回味什么?
关于和他的一切吗?
不。一想到这,他就受不了。
“还好吗?”常北辰开口打断。
她像是被从梦里拽出来,先是惊觉已经到了目的地,然后转过脸来初醒般看着他,动作卡壳似的毫无连续感。
“抱歉!我没事。”看上去她对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每次……那个来之前都会这样,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常北辰移开视线,解开安全带。
“给你配几副药。气血虚浮,神思不守,不是小事。”
他判定了她此刻的失魂落魄,并将原因归咎于病,而非具体的人或事。仿佛这样,就能将他心中那团因她而起的郁火,勉强压下去几分。
夏珏只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常北辰倒希望她能和平时一样,但凡说她点什么,那张嘴能立刻伶俐地翻上天。可她偏偏没有。
他交待阿月嫂给夏珏安排晚饭,又真的,亲自配好了药送到厨房,才匆匆出门。
返回偏隅,完全是因为先应承了周主任,虽然他知道不去也无伤大雅,但事先约定的终究不好食言,更何况关于祖宅传承事宜。
周主任的意图简单明了:引荐双方认识,明确将阳青作为项目具体负责人的身份,并大致阐述了将常家祖宅打造为文化传承活化标杆的构想。会谈在公事公办的氛围里走了约莫一小时过场,为后续频繁的接触铺了一道程序性台阶。
而后周主任接了个电话,道了声:“你们年轻人再聊聊细节。”便先行离开,留下他们两人自去交流。
常北辰一部分心神仍死死系于夏珏,尤其在与阳青那几次短暂的目光相接时。整个过程他的注意力都无法完全集中,此时骤然淡下来的场合,这突然减少的外部应和,更让他的神思被夏珏的状态深深牵绊。
如果说之前他感受到的是滞涩,是淤堵,那现在,则是入髓的焦虑和不安。他再也待不下去,打算结束这难耐的煎熬。
“常先生。”阳青恰在此时开口:“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多叨扰了。”
常北辰没接这句客气话,直接问:“阳科长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如果方便,明天上午。”阳青答得很快,像早已想好,同时从随身的公文包中抽出一份简单的计划表,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初步拟定的踏勘流程和所需配合事项,您先过目。”
常北辰扫了一眼计划表,内容详尽,条理清晰,无可指摘。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就像他知道,从明天起,这个人将会以工作名义,合法侵入他的领地,他的生活,以及……他目光所能及的她的一切。
“可以。”他说,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画面:车窗外,夏珏的灼灼目光,正定定落在阳青脸上。那时,他刚到偏隅。
他没再说话,径自起身。
阳青亦不再多言,适可而止地一同告辞。
当他踏进房间,全部注意力回到夏珏身上时,气血相连的感知被瞬间放大。一种空茫的缺失感席卷而来。
夏珏正恍惚对着面前那碗汤药,瓷勺捏在手中,一次次舀起深褐色液体,又任其倒流回碗中。
见他回来,她眼里似乎有了点神采。她放下勺子,站起来,轻轻咬着下唇又放开,故作自然地走到他面前,她以前从不这样。他回房,她都不会特意迎上来。
他的心惴惴的,他感应到她的紧张,带着近乎恳求的期待。
“怎么了?”常北辰意外于她的主动,见她踟蹰,他率先开口,只愿能稍微缓解她的不安。
却听得她诚惶道:“能不能……再帮我做一个护身符?”
说完,她好像自己也觉得这请求突兀,抿紧嘴唇,诚恐地看入他的眼。
他几乎是要碎了,这个请求结合白天的遭遇,在他听来,几乎坐实了那个最坏的猜想。
是为了他吗?巨大的醋意让他心如刀绞。
“一个不够你用?”他紧紧盯着她。
夏珏迎着他的盯视,试图掩盖心虚:“我……可以放在不同的包里,免得有时候忘记带上。”
她在撒谎,他几乎能听到她气息里那缕慌乱。
“里面有你的八字,没有随身携带也有用。”他把她堵了回去:“只是如果你带着,我还能……”
还能什么?还能感应到她周边环境吗?这也太……像个痴汉。他及时刹住。
“我就是还想要一个。”她坚持,视线却开始躲闪。
常北辰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他语气冰凉,带着讥诮:“是你要,还是……准备送人?”
“……”
看着她那副无从辩驳的模样,常北辰的心彻底沉入冰窖。失望和受伤的情绪冲垮了理智。他不想再继续这场让他心碎的对话,决绝地从她身边擦过,丢下两个字:
“不做。”
夏珏也来了脾气:“为什么?不过是一个护身符而已。”
常北辰陡然停下脚步,“而已”两个字彻底激怒了他。
那个护身符,可是为了她今年极为可能的劫难,专门耗费他的心神,将自己的气血与她相连,就是以备万一真的发生什么,能为她争取时间的。可在她眼里就这么轻描淡写。是,她不知道,但他就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脸色铁青,蓦地转回身,逼近几步,盯着她那双盛满不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身上那个呢?丢了?还是……你给别人了?”
这是终极质问,也是他最后的确认。他希望她能否认。
可她只是别开脸,带着不被理解的委屈,赌气似的说:“不做就算了。”
你还委屈上了?
常北辰看着绕过自己,兀自坐进床边的单人沙发里拿起书的她,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他又气又急。气她的隐瞒和不在意,急的是,她根本不知道,那个装着护身符的锦囊里,还有她自己至关重要的东西——那枚刻着她八字的纯金铜钱!
他妥协了,心力交瘁。
他端起桌上那碗汤药,一边走向她,一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这一次,就为了,不让她傻乎乎地把属于她自己的东西给出去。
“再不喝凉了。”他把碗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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