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最强残次品》
秦萧盯着镜子里那张脸。
血还在流。
她抬手擦了一把。
刚才系统提示过【预计完全畸变时间:3分58秒。】
秦萧站在原地,听着墙上的钟。
滴答。滴答。滴答。
从第一天进来,她就发现了——这钟永远只响九下,第十声就永远不会来,往复循环。
到了第二天,就剩八下了。
刚才,她数了——四下。
也就是说还有不到四天的时间……
她就会跟外面那些人一样了。
行尸走肉。
永远困在这里。
永远想不起来自己是谁。
秦萧转身,离开那面镜子。
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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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馆里很安静。
那五个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碗。碗里是汤。热气往上冒,肉香飘过来。
秦萧的目光从那五个人脸上扫过。老张。卖菜的女人。秃顶。穿中山装的。王磊。还有角落里那个修鞋的老太太。
苏慧的死,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也或许是,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死人?
秦萧的脊背窜上一股凉意。她不敢想象,最初这里到底有多少人。这些人又是怎么一点点麻木下来,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消失,然后继续喝汤,继续刮碗底,继续等死。
东子站在灶台边,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右手垂着,左手握着大勺,在锅里慢慢搅动。
秦萧走过去,在桌边坐下。她的碗也摆在那儿。满满一碗汤。肉块在汤里浮沉,肥的部分已经炖化了,油脂浮在表面,一层一层地晕开。
秦萧低头看着那碗汤。
她忽然想起苏慧说的话“不是猪肉也不是牛肉的味道”。
她端起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那股甜腻的香味涌进鼻腔,顺着气管往下走,走到胃里,走到肠子里,走到四肢百骸。胃动了一下,分泌出酸液。
胸口烫了一下。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别喝。
秦萧把碗放下。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
磨刀的男人。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斜着划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嘴角。他低着头喝汤,喝得很快,呼噜呼噜的,像猪吃食。
“你叫什么?”秦萧问他。
他抬起头,看着秦萧,嘴唇动了动。
“老张。”他说。
声音是平的,没有任何起伏,像机器在念字。
“你怎么来这儿的?”
老张看着她,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活人。
“记不清了。”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汤。
秦萧估计着来的时间不短,问不出什么。她转向另一边。
卖菜的女人坐在她左边。四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像干裂的土地。她的碗已经空了,但她还在舔,把碗沿舔得干干净净。
秦萧问:“你怎么来这儿的?”
卖菜的女人抬起头,看着她。
她一脸的迷茫:“记不清了。”
秦萧不多废话,站起来,走到老太太身边。
修鞋的老太太坐在靠墙的位置,弯着腰,佝偻着背,像一只晒干的虾。她的碗也空了,但她还在用勺子刮碗底,刮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秦萧在她旁边坐下。
“大娘。”她放低了声音,“您来这儿多久了?”
老太太抬起头,她的眼睛浑浊,白内障把瞳孔糊成一片灰白。
老太太看着她,“许久了……”
秦萧一听有戏,立马换了个问法:“您认识韩东多久了?”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孩子”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好孩子……他帮过我……”
“帮过您什么?”
老太太低下头,看着自己干枯的手。那双手皱得像树皮,指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裂纹。
“那年冬天……”她说,“我冻倒在街上……是他把我背回来的……给我喝汤……给我地方住……”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泪光闪烁:“要不是他,我早死了。”
秦萧的心跳漏了一拍,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又是帮过。
王磊说过帮过。苏慧也说过帮过。现在老太太也这么说。
“那其他人呢?”她压低了声音,“您知道吗?他们也是韩东帮过的?”
老太太的目光慢慢从秦萧脸上移开,扫过桌边那些人。
“都是……”她说,声音轻得像风,“都是他帮过的……”
秦萧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猜对了。
“第一个死的那个,”秦萧问,“他也是韩东救过的?”
老太太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些警觉。
“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萧心里咯噔一下。
饭馆里安静下来。
秦萧慢慢转过头。
桌边所有的人都在看她。
老张。卖菜的女人。秃顶。穿中山装的。王磊。
他们都死死地盯着她,凶神恶煞。
秦萧的手心在冒汗,“我就是好奇。”她的声音尽量放平稳,甚至带点傻乎乎的天真,“那个老于,死得那么吓人,我就想知道他是个什么人。”
老太太盯着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秦萧觉得自己正在往那井里掉。
半响,老太太的目光慢慢软下来。
“他啊……”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刮碗底,“我不认识,只是知道,他以前跟东子好像是什么小队的成员……一起猎杀畸化体,在贫民窟很出名……”
又有人看了过来,秦萧立即闭了嘴。
饭馆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安静不一样了。像一池水,表面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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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秦萧躺在拼起来的椅子上,听着钟声,闭着眼睛假睡。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她偷偷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惨白。饭馆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楼梯口站着一个人。
王磊。
他背对着她,看着那扇门。
月光落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秦萧脚边。
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攥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攥成拳头,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挣扎纠结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道白线,盯了很久。
秦萧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侧影。
他伸出手,推开门。
门开的那一刻,月光涌进来,照在他身上。他站在那光里,抬起头,看着外面的月亮。
秦萧站起来,迅速跟着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东子第一天晚上说的话——
“晚上不能出去。出去就回不来了。”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是几秒,又迈了一步。
【系统提示:前方危险。】
秦萧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还是推开了,虽然系统提示了,可这样等下去也是死。
就算都是死,她至少要死的明白。
她迈出了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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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街。没有房子。没有月光。
只有雾。
灰白色的雾。浓得化不开。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模模糊糊的。
秦萧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看见了王磊。
他走在她前面。不远。就十几步的距离。
秦萧跟在他后面。
走了很久。雾越来越浓。浓得连王磊的背影都快看不清了。
然后她看见他停下来。
王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萧也停下来。她蹲下身,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雾里。
王磊的右手抬起来,手里握着一样东西。
秦萧的瞳孔缩了一下。
枪。
他手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枪?刚才出来的时候,他明明两手空空。
一把老式的枪。枪管很长,在雾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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