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火日子从摆摊卖早餐开始》
苏桃穿上蓑衣,戴紧斗笠,穿上木屐,给独轮车铺上厚厚的稻草苫子,又把几根长短不一的竹杆绑在车侧,推着车出了院门。
外面冷风像刀子似的往人脸上割,冰粒砸在蓑衣上噼啪作响,苏桃推着车走得极慢,黄土路面泥泞不堪,她需要用力将脚从烂泥里拔出来,再缓缓落地踩实,半点不敢大意,生怕脚下一个滑溜,把车上的热汤给摔了。
花了数倍于平常的时间,苏桃终于将独轮车推到了德安街街口。
街口已有两个人影在忙碌,是卖炊饼的赵大叔和卖团子的王大娘。两人正在搭雨棚,把稻草苫子一片一片往上面扔。
苏桃推着车走过去,大声问道:“王大娘,您今天怎么来了?今天这么冷,又下雨又下雪粒子的,我以为你们都不会来了。”
王大娘也大声回答:“我也不想来啊!这天陡然一冷,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就容易生病,一生病就要看病吃药,铜板像流水一样地花出去。哎哟,心疼死我了,还不如不来呢!这不是没法子嘛,要过年了,花钱的地方多,得挣钱!”又道,“你呢,苏小娘子?我记得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可不能生病。”
苏桃抹掉脸上的雨珠,笑容明亮灿烂:“我没事!我身体好着呢,不会生病的!”
说着,她放平独轮车,从车侧抽出竹竿准备扎雨棚。竹杆滑溜溜的,她一下没拿稳,竹皮在手掌划开一道长长的红痕,疼得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苏桃甩甩手,重新握紧竹竿,手脚麻利地用麻绳将两根竹竿一横一竖绑牢。她做了四个这样的,再把这四个角绑成一个四方框架,再取两根竹杆,交叉斜绑固定在这个四方框架中唯一一个四边平面上,最后把这个四边平面翻上去朝天,雨棚的竹骨框架就做好了。
苏桃在泥地里挖了四个深洞,将棚脚埋进去压实,再扯下独轮车上的稻草苫子,一片一片往棚顶上扔,前后两边扯一扯铺齐整。她走进棚内,抬头四下检查,见基本无漏雨处,便将独轮车推了进来,掀开剩余的稻草苫子,把车上的汤瓮、炉子、蒸屉等一一摆放在长条木桌上。
苏桃站在雨棚边缘,两只手伸入雨中,就着雨水把干活时手上沾染的泥巴脏污洗干净,十根手指头红通通的。
冬日的雨雪天,天亮得格外迟,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四周昏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匆匆来往街口的行人都只是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苏桃的生意却甚是红火,不多时,她便卖光了一瓮汤,生煎小馒头也卖了五十多个。她伸手摸了摸另一瓮汤,已经不甚热了,便将平底锅移开,把陶瓮搁在小炉子上,文火慢慢煨着。
这时,雨幕里走来一个人。初看身影,这人走得一晃一荡的,她以为是一个闲汉混混,可是走得近了,她才发现他是个书生。
这书生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皮白净,上唇留着两撇打理整齐的淡髭(zi,第一声),身着月白色道袍,腰间系着青布带,手里举着一把油纸伞,见着她就是拱手一揖:“这位小娘子,敢问你这摊子上卖的是什么吃食?”
苏桃觉得这人身上的气质好生怪异,拱手揖礼也带着一股做作感。她笑道:“生煎小馒头和猪骨头汤,皆是咸辣口的,公子可要尝尝?”
“咸辣口的?要啊,我就爱吃咸辣口的!”书生似乎颇为中意,他上下打量她一番,似乎在估量着什么,“小娘子,你这里有酒吗?”
“我这里不卖酒。如果您想要买酒,可以去前面的如家客店买。”苏桃觉得他的眼神也怪怪的,想尽快结束这一单,“公子要几个生煎小馒头,几勺汤?”
书生转头望向如家客店,半晌,又回过头来:“要…十个馒头,三勺汤吧。”
“好,一共收您十三文钱。”苏桃应声,目光下意识往他腰间看去,那里鼓鼓囊囊的,青色布带里似乎裹着什么,察觉到他侧身闪躲,忙抬起眼睛笑着解释道,“公子可有随身携带陶壶或者葫芦?若没有,我这里备有竹筒杯,只是要多加一文钱。”
书生从怀里摸出个青布钱袋,数了十四个铜板递过来:“就用你的竹筒杯盛汤吧。”
“好嘞,您稍候。”苏桃接过铜钱,指尖习惯性地一捏一搓,顿时心里咯噔一声。这是假|钱?她又捏起另一枚仔细搓磨,心中渐渐笃定,这就是假|钱。集市上的假|钱,终究还是流通到她这里来了。
苏桃抬眼看向书生,心头怒火骤起:好你个披着书生皮的无赖混混,骗钱骗到老娘头上来了,真是找打!
她正欲发作,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等等,这书生腰带里裹着,该不会是一柄匕首吧?
苏桃越想越觉得像,再凝神细看那书生的脸。他的眼睛内眦角尖尖的,竟像狐狸一样,有股子妩媚的味道。
苏桃心头悚然一惊。
“小娘子,你这看来看去的,是在看什么呢?”书生警觉起来,黑黝黝的眼珠子隐隐闪过一道凶光。
“没什么,是公子你的铜板太干净了。”苏桃笑了起来,一丝一毫异样都未露出,“我不常见到,心里惊讶。”
“哦?”书生有些好奇,“铜板干净,有什么好惊讶的?”
苏桃笑道:“公子你有所不知,每日来我这里买吃食的,多是穷苦人家,铜板对于他们而言很重要,他们常常贴肉藏着,又没有闲工夫擦拭,给我的铜板总是裹满油泥垢,我每次收了钱回家,都要好好清洗一番呢。”
“还有这种事?”书生恍然大悟,再次拱手一揖,“小娘子,在下受教了。”
“公子真是折煞我了。您是读书人,将来是要做大官的,小女子一介市井摊贩,哪有什么能教您的?”苏桃客气两句,捡了十个生煎小馒头,用芦叶包好递过去,“公子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接物,怕是不方便,您先吃着馒头,吃完了我再给您打汤。”
“你倒是个细心人。”书生接过芦叶包,低头看了一眼,面露嫌弃:“这么小一个?”他用牙齿叼起一个咬下,嚼了几口,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嗯!好吃,当真好吃!”他高兴起来,吃相便原形毕露,举起芦叶包匡匡往嘴里倒,两口便吃了个干净。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再给我来五十个!”
苏桃勉强维持着笑容:“公子恕罪,我这里一共就只剩三十三个了。”
“啊?就这么点儿?”书生面露不满,旋即道,“那就全给我吧。”说罢又从钱袋里数了三陌钱加三个铜板,递到苏桃面前,很是不满,“你怎的就做这么几个?不会多做些吗?”
苏桃接过那三十三个铜板,指尖一摸一搓,便知又是假|钱。她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压着心头的气答道:“来我这里的都是穷苦人家,做多了卖不掉。故而每日都只备了这些,还请公子见谅。”
“行吧。”书生勉强接受了,旋即又觉得不对,“那他们怎么吃得饱?”说着便转头看向苏桃旁边的摊子,抬脚走了过去,扬声问道:“大娘,你这里卖的是什么?”
苏桃看着王大娘笑呵呵地掀开蒸屉,心里纠结万分,既盼着王大娘能认出假|钱,少受些损失,又怕她真的认出假|钱,闹将起来,惹得这杀人强盗恼羞成怒,拔出匕首来个血溅当场。
很快,书生与王大娘谈妥了,将她摊上的团子尽数买下。王大娘乐得合不拢嘴,取出一块干净屉布,将团子悉数夹出包好。接着,书生又如法炮制,将赵大叔摊上的炊饼扫荡一空。
苏桃捂脸,闭上了眼睛。
那书生晃荡一圈又回来了,将那青布钱袋往长条木桌上一扔:“这里面还有一百多文,小娘子,你替我去前面的如家客店买一大坛烧酒回来,剩下的铜板就当作你的跑腿费,如何?”
苏桃皮笑肉不笑:“公子,这恐怕不方便呢。”
书生:“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苏桃一只手放在陶瓮上:“我还要卖汤,走不开。”
书生不以为意:“你去给我买了酒,回来再卖汤不就行了?能耽误多久?”
苏桃语气坚决:“不行。我绝不会离开我的汤半步,这汤是给人喝的,必须谨慎再谨慎。”
话音未落,王大娘凑了过来,一脸积极:“公子,那我替您去买吧!我的团子都卖光了,正好闲着,替您跑这一趟!”
苏桃瞪大眼睛,脱口而出:“不行!”
王大娘转头:“有什么不行?你不是不去吗?”
苏桃一噎,突然生气,两手叉腰:“你这人,你怎么抢我生意啊?”
王大娘冤枉:“我没抢你生意啊,是你说你不去的!”
苏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抓起桌上沉甸甸的青布钱袋,咬牙切齿道:“我去,我现在就去!”
苏桃去如家客店自掏腰包花了一百文买下一大坛烧酒,回来给了那书生。经此一遭,她也无心再卖汤了,草草收拾了摊子,推起独轮车,闷头往家走。
今天真是倒霉!天不亮就起来干活,顶雨冒雪地出来,在寒风里站了几个小时,分文不挣,还倒贴了100文进去!
苏桃怨气冲天地推着车走向安义坊,过坊门时忽然脚步一顿,不由自主往那粉壁上的通缉令望去。她走近两步,细看通缉令上的画像,那眉眼果然与那书生一模一样,两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要去县衙举报他吗?
“桃丫头,你年纪轻,不懂这里头的厉害。县衙那大门,是朝着钱开的!”
“实在没法子,哪怕自己吃个哑巴亏,也强过惊动官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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