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妻不敢违》
“小姐,该上轿了。”
福安瞧小姐愣着,忙不着痕迹推了推她道:“世子正被表少爷们堵着等您呢!”
安北侯世子来接亲,柳府上下高兴还来不及,哪敢派人阻拦,恨不得直接把人送过去。
福安低着头,不敢让小姐看到她通红的眼眶。
大喜的日子,小姐日后可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夫人,她怎么能做出丧气的表情。
柳玉昭仍然动作呆呆地,由着福安给她盖上盖头,搀扶着向外走去。
大红的喜色下,她的眼前却浮现出自己短暂平静的一生。
永昌十年,仅仅二十八岁的贺柳氏躺在群芳苑中病逝。
直到死前,她的夫君安北侯世子贺宣始终没有出现。
“夫人……去了!”
安北侯府瞧着光鲜亮丽,实则不过纸糊的老虎,老侯爷爱阔,世子不事生产,全赖祖辈的余荫撑着。
她本就不多的嫁妆,全填进深不见底的吃人窟窿里。
柳玉昭唯一感到欣慰的,就是她早早选了好人家,把福安嫁出去,没跟着自己一块被婆母磋磨。
跨过门槛的一刻,柳玉昭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虚幻感,她不是……死了吗?
柳玉昭一步步走着,她想起自己被困在安北侯府的漫长十年,出身不高被轻视,夫君不待见被冷待,婆媳不睦被剥夺管家权……
一桩桩一件件,愈靠近愈清晰。
柳玉昭脚一顿,又被身旁拥着的人推向前。
她没有任性的条件,母亲早逝,父亲不会为她抵抗来自皇室的怒火。
大婚之日悔婚,等待她的只有三尺白绫。
上等绣线织就的婚服,满身珠宝璀璨,映得她雪肤花容,贵不可言。
侯府派来教规矩的妈妈跟在身后,仔细打量柳玉昭的身影,确认她的举止挑不出错处,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不怪她们紧张,实在是面前的世子妃出身过于低微,不说王公贵族,就是全京城都排不上号。
侯夫人气得头疼,让她们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得在大婚那日保全侯府的脸面,她不想听到谈论世子妃小家子气的谣言。
好在世子妃的仪态出乎意料地好。
不过,要不是新帝乱点鸳鸯谱,通天权势怎会落到柳家头上。
柳玉昭记得,就是在她十八岁那年。
金銮殿上那位新帝,不知吃错什么药,突然给她和安北侯世子赐婚,一下子打得两家猝不及防。
“姑娘,该入轿了。”
冷冰冰的现实将柳玉昭打回现实,她遵从身体本能弯腰躬身,沉默着走上精致奢华的马车。
就算看不见,柳玉昭也知道她的夫君正面无表情坐在马上,一言不发。
而她的父母、母亲、弟妹,正同别人一样羡慕看着她,认为她要飞入金银窝了。
周围有人议论,大婚当日,新郎官怎么摆起一副死了爹娘的糟心样。
身旁人连忙捂住他的嘴。
贺宣一个眼神使过去,他身边的侍卫领命,当即把人拖下去教训,半点不顾今日的喜事。
继母绞着手帕,恨铁不成钢看着才十五岁的女儿,暗声骂道:“就差一岁!一岁!泼天的富贵就能轮到咱们娘两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她抬手打掉柳玉芳手里的喜糖:“今天不许吃晚饭!”
车帘落下,随着摇晃的马车,柳玉昭终于生出一丝真实感。
永昌一年,她竟然重生了。
死前满心愤懑不甘,都在火红的盖头下化作连绵的委屈,她忽然没规矩地扯下盖头,盯着上面的龙凤金纹,用指甲边缘一点点扣开。
一滴清泪晕染,柳玉昭慢慢抬起头,笑了。
她活了一辈子,委屈了一辈子,谁都能踩她一脚。
柳玉昭自己都笑自己卑微到尘土里。
只是从死到生,她忽然觉得上辈子的所有痛苦,都随着这一滴泪烟消云散。
她至少不曾真心错付,不曾眼睁睁见良人变心。
不曾,真的痛彻心扉失去过什么。
马车外传来市集喧嚷的吵闹声。
天子脚下,柳曲文不过从四品小官,当年侥幸靠着岳父家资助在东市买了三进的宅邸,每日上朝得提前一个时辰起,比不得王公贵族靠近皇城。
从柳府到安北侯府,得经过人来人往的市集。
安北侯府虽然提前分散了人群,但挡不住有人爱看热闹,因此行进颇感艰难。
眼下,侍从见世子爷脸色愈发难看,生怕他转头撂挑子不干,忙不迭道:“少爷,小的去前面让人快点,别误了陛下定下的时辰。”
贺宣闻言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去吧。”
侍从这才放下心。
世子爷这几年脾气见长,若是不完成婚事,还不知道上头盯着侯府的那位会降下什么罪。
和外边紧张的氛围不同,许是受到年龄影响,柳玉昭忽然对马车外的世界产生好奇。
成婚前她被关在狭窄的柳府,每日靠读着沉闷的诗书度日。
婚后侯夫人虽不给她管家权,但时常分配府里的事让她做着,柳玉昭一个人忙倒过好几次。
生母早逝,继母不慈,婆母打压,她遭受过许多冷眼,无论想要什么,都无法得到。
渐渐地,柳玉昭学会不去想,不去要,主动困在狭窄的天地里,品味独自一人的冷清。
想起上辈子她恪守死板的妇道,按照贺夫人的规矩活着,被她讥讽生不出孩子,做主纳一房又一房妾室。
柳玉昭就想笑。
贺宣从没碰过她,她敢生吗?
摇晃的马车窗帘似乎在引诱她,莹白如玉的手慢慢靠近,攥住帘子底部。
柳玉昭心脏砰砰直跳,嘴巴很干,一直咽着唾沫。
喧闹声渐渐平息,再不快点——她可能就永远看不见书里热闹的东市!
柳玉昭不知哪来的底气,猛地掀开车帘,抬眼往外看去。
低眉簇拥的仆从外,有一间间大开的店铺,道路两旁摆着千奇百怪的摊贩,上面都是她不曾瞧见的玩意儿。
柳玉昭的眼睛越睁越亮,忍不住盯着看围着小孩的糖画摊。
母亲在世时,总会让人从街上给她带一只,但不许吃,只需看。
她幻想过无数次糖画的味道,可梦醒后只有冷腻难吃的糕点。
无人看她,无人在乎她,凑热闹的百姓忙着捡地上的铜钱。
柳玉昭一间间铺子看过去,猛地撞进一双深沉含笑的眼眸。
浓郁森冷,噙着冷冰冰的笑。
有人在一直盯着她看!
柳玉昭手一抖,连面容都没来得及看清,匆忙放下车帘。
她看着自己孱弱的手,心想,外面真热闹啊。
马车停在安北侯府的时候,只有福安一人扶她下来。
柳玉昭心知这是贺夫人给她的下马威,同样透露给外人一点对婚事不满的态度。
她不着痕迹捏了捏福安的手腕,小声安抚道:“别害怕。”
福安死死咬着下唇,再抬头时已是笑着的模样。
媒人递来红绸,柳玉昭不顾贺宣冷脸,小步跟着他往里走。
进入安北侯府后,和上辈子一样挑剔轻视夹杂着妒忌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柳玉昭习以为常无视。
她在等着意料之中人的出现。
“表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藏在人群中,要不是柳玉昭刻意留意,恐怕依然会像前世一样一无所知。
贺宣的脚步停下来,突兀放下红绸。
侧身看向泪眼朦胧的贺兰珠,喃喃道:“兰珠妹妹——”
前世同样是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夫君骤然松开红绸跑去一边,留她承担更大的讥讽嘲弄。
柳玉昭抓紧红绸,一言不发。
贺夫人神色一变,她不待见柳玉昭,未必就待见贺兰珠,相反她非常不喜欢这个在侯府借住的表妹。
一天天的,有点劲儿尽往宣哥身上使。
邹妈妈脸色大变,她可是派了五个丫鬟看着贺兰珠,谁曾想能让她跑出来。
“奴婢这就让人把她带回去!”
她不好走开,给一个小丫鬟使眼色,让她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得给人拖走。
安北侯皱眉道:“宣儿也太胡闹了些。”
众目睽睽下给入门妻子甩脸色已是不对,贸然中断婚礼仪式更是大错,他已经想到私下会面新帝要怎么编排他。
贺夫人柔声道:“侯爷,您也知道宣儿这孩子自由惯了,再说,焉知不是有人把他往歪路上引?”
三言两语,把责任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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