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义兄被他发现后》
头回见着这么多的碎银子,傅雨婵躲在没人的角落里数了又数,偷着乐了老半天。
她将赏银藏起一大半,才去跟薛管事回话。
留着山羊胡子的瘦老头夸她顶事儿,许她今夜早点歇息,然后从她带去的赏银中,拿走了一大半揣进自己兜里。
攒钱,去外面租铺子开店自己当掌柜。这个念头在傅雨婵心里过了好几遍,她才忍住没冲上去扇那老山羊的脸。
回房换下小师父送的新衣裙,傅雨婵避开人偷跑去隔壁街的钱庄,将赏银都寄存了。回来时打了二两酒,买了半只烧鸡。
找到凌娘时,厨房这边也忙完了,她和一起在厨房做事的几个妇人,正聚在后面的小院子里吃宵夜。
“你这师父做的,怎么连她几时攀上了宁守备和钱大公子都不知!”
“大家以后同她说话可都要多留神了,小心她回头去那二位跟前告嘴,保管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这话是抬举她了,宁守备和钱大公子若真看重她,早接她出去外面住了,怎还会留她在昶月楼里抛头露面地伺候人,说不准是她看人家二位有钱有势,死皮赖脸地往上凑呢。”
“还真不好说,整个密云城的人谁不知,便是街头乞儿遇上不平事,宁守备和钱大公子都会出手相助,你那徒弟看面相就是个活不长的,若隔三差五地去人家跟前挤眼泪扮可怜,看不过眼怜惜她一二也是有的。”
“连自己几斤几两都掂量不清,当密云城的人都是眼瞎的吗?就宁守备和钱大公子的才貌、家世,放眼整个蕲州都堪称良配,抢着去献殷勤攀关系的人几时少过,你们见有一个成了的吗?”
“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般到处丢脸,我若是她爹娘,非得被她活活气死不可!”
傅雨婵蹲在墙角这边,院中几人的话她一字不差都听清了。
旁人会有非议她早就料到,不曾想敬重了六年之久的师父,竟也会在人前这般说她,字字诛心,疼得她喘不过气。
院墙之上明月高悬,傅雨婵躲在阴影处捏着袖子擦了擦眼角,起身将本欲孝敬凌娘的酒与烧鸡,拿去了薛管事房里。
她放低姿态,很是情真意切地表了自来昶月楼后,如何地蒙受了他诸多的照顾,备下薄礼特来感谢,将薛管事捧得飘飘然。
“难得你小小年纪如此有心,往后安心去前院弹曲,厨房的事自有其他人接手。”
“谢管事垂怜。”
薛管事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觉得酒不错,便仰头一饮而尽了,道:“齐志那小子也是个没出息的,不过是被客人刁难了几句,就丢下你一个人在房里伺候,以后也不用他与你打配合,我重新安排个伙计给你,或你有看好的也可与我说。”
“是,”傅雨婵捧起酒壶将桌上空了的杯子斟满,方道,“您忙了一天也累了,我不多打扰了。”
回到偏院杂役房时,其他人还没回来。
傅雨婵简单洗漱过后,钻进单薄的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眼泪打湿了枕头才察觉到自己在哭。
她从里衣内翻出那张数额不大的银票,对着月光看了又看,再小心翼翼收起来,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凌娘与其他杂役、厨娘回来时,洗漱的动静弄得比往常还要大,傅雨婵被吓醒后,发了一会儿愣,只当做无事发生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一屋子近十人挨在一起睡,旁边人翻个身她都会惊醒,更别说一整晚的磨牙打呼此起彼伏,时常是睡不了多久就被吓醒,困不住了又再睡过去。
昶月楼的乐师大多都在外租房住,此后几日也常有人问傅雨婵准备上哪儿租房,说是有好介绍,她推说跟大家住习惯了,暂时没有搬出去的打算。
傅雨婵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母亲说他抛妻弃女死外边了。
自她有记忆起,母亲为生计卖身大户人家做仆从,她便跟着在大户家作小仆从,挨骂被打是家常便饭。
初来昶月楼时,她想着能有口吃的便好,后来见楼里厨娘赚得比杂役多,便嘴甜讨好,买东西孝敬,抢着帮干活……好不容易拜了姓凌的厨娘为师。
前五年不是摘菜切肉,就是洗锅刷碗,做好杂役的活儿就去帮凌娘做事,每月的工钱大半也都孝敬到她嘴里去了。
傅雨婵急着赚钱,偷师学了个七七八八,前年终于等来凌娘松口。将厨娘当做唯一出路的傅雨婵,学得认真,逮到练手的机会也很珍惜。
后来遇上凌娘生病,傅雨婵找到厨房管事提出想暂代她掌厨。
那几日昶月楼客人多,管事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人,便同意让她试试,之后客人吃了她做的菜,也不曾挑出什么毛病,倒是小赚了一笔。
凌娘病稍好些回来后,同傅雨婵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多问两句就得挨骂。
后来偷听到厨房里的那几人议论,她才知厨娘这差事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厨娘不干了她才有机会替上,否则只能另谋高就。凌娘总挤兑她,便是疑心她想抢那一个萝卜坑。
整个蕲州,来往客商最多的便是密云城,昶月楼又是其中最大的酒楼。厨娘这条路走不通,傅雨婵这才瞒着昶月楼的所有人,学姓乔的乐师去书院拜师。
或许多识几个字,会念诗了也就能唱曲儿。
她私下偷摸学着乔乐师唱过几回,虽不及人家好听,但也像那么回事,想着多练练兴许能成,总比干一辈子杂役强。
傅雨婵的小师父原本住在京都,在家待得无聊了,不辞千里来到密云城寻兄长宁砚骁,一番游玩后她想要留下来长住,就在宁砚骁出钱办的书院里,找了份管理书阁的差事。
旁人到书院求学要么出钱,要么孝敬东西,听说书院这么做,是怕招收学子不收点什么东西,来求学的只图不花钱,在学业上不会用心。
小师父年十七,比傅雨婵小六岁。她不爱吃书院的饭菜,收傅雨婵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去学字的时候,得为她做两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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