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若干巴巴道完谢，把布包塞进袖子里，往外走。

李莲生站在门口，见她出来，见她脸红得像烧着了一样，有些奇怪。

“怎么了？老板娘跟你说了什么？”

要是老板娘欺负了兰若，下回就不来她这做衣服了。

白兰若摇摇头，加快脚步往前走，“没什么，我们快走吧，待会还要去看宅子呢。”

李莲生跟上去，看她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兰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

“热的？”李莲生抬头看了看天，日头确实有些晒，可也没热到能把人的脸晒红的程度。

他正想再问，白兰若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他。

“李莲生。”

“嗯？”

“你、你知道避火图是什么吗？”

李莲生一愣，“什么图？”

白兰若重复了一遍，“避火图。”

李莲生感觉自己有些孤陋寡闻，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

白兰若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平衡了。

李莲生一个凡人都不知道，她一个经常避世的妖精，不知道也很正常吧。

“没什么，”她说，“老板娘送我的小礼物。”

李莲生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那走吧，看宅子去。”

刘恒之前听说李莲生在找宅子，好心把没人住的老宅租借给他。

宅子长时间没人住容易荒废长杂草，租借给李莲生只需要收取微薄的租金，还能得到看守宅子的人，何乐而不为？

宅子离现在的刘家绸缎庄不远，走路一盏茶的功夫。

那是一座小小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门楣上还挂着褪色的旧匾额，隐约能看出“刘宅”两个字。

“这是刘家的老宅？”白兰若问。

李莲生点点头，“刘公子说，这是他祖父当年置办的，后来刘家绸缎庄赚钱壮大起来，他们就买了更大的宅子，这边就空下来。好长一段时间没人住，有点荒凉，但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他推开门，两人走进去院子不大，正中间是一棵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的日光。

树下有口井，井沿的青石被磨得光滑，看来当年也有人气的时候。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虽然有些破旧，但整体骨架都在。

白兰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心里默默盘算着。

正房可以当卧室，夫妻一体，她和李莲生住一间，另一间可以留给槐婆婆偶尔来住，还有一间……

“你在想什么？”李莲生走过来。

白兰若回过神来，“在想哪间房当卧室，哪间房当药房？”

李莲生笑了笑，她想怎样都行，反正他是听之任之的。

“那我给你当账房先生。”

白兰若被他这话逗笑了，“你在刘家不就是账房先生吗？”

“那是给别人当，”李莲生认真地说，“给你当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给别人当，是养家挣钱，给你当……”

他顿了顿，像卖关子似的凑近她，“是妇唱夫随。”

白兰若脸一红，伸手推开他。

“谁跟你妇唱夫随？”

李莲生笑着躲开，眼里满是促狭的光。

白兰若干瞪他一眼，转身继续看房子，可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两人把每间屋子都看了一遍。

正房三间，最东边那间最大，采光也好，李莲生说这间做卧房合适。中间那间可以做堂屋，招待客人。西边那间小一些，但胜在安静，白兰若说可以做药房。

东厢房两间，一间空着，一间堆满了杂物。李莲生翻了翻，都是些旧家具，桌椅板凳，柜子箱子，虽然落了灰，但木头还好，修一修能用。

“这些可以留着。”他说，“省得咱们再买了。”

白兰若点点头，又去看西厢房。

西厢房也两间，一间是厨房，灶台还在，锅碗瓢盆早就没了。另一间……

她推开门，愣住了。

里面是一张床。

不是普通的床，是一张雕花的架子床，床柱上刻着缠枝莲花，虽然落了厚厚一层灰，但能看出当年也是精致的物件。

李莲生走过来，看见这张床，也愣了一下。

“这是……”

“应该是当年刘家小姐的闺房。”白兰若说。

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柱上的雕花。

缠枝莲花，寓意百年好合。

她忽然想起袖子里那个布包，脸又有些发烫。

“怎么了？”李莲生见她发呆，走过来问。

白兰若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张床挺好的。”

李莲生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唇角微微弯起。

“你喜欢这张床？”

白兰若干咳一声，“我就是说它雕得好看。”

“那咱们就留着。”

“留着做什么？”

李莲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留着以后用。”

白兰若脸腾地红了，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看看厨房！”

李莲生站在原地，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人，明明是他娶的夫君，怎么调戏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白兰若走到厨房门口，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

厨房不大，灶台靠墙，旁边有个水缸，已经干了。墙上还挂着几串干辣椒，早就风干得只剩皮了。

她伸手摸了摸灶台，青砖砌的，很结实。

“这个能用。”她自言自语，“就是得重新砌一下灶膛。”

“我来砌。”李莲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兰若回头，见他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

“你会砌灶膛？”

“不会。”李莲生老实摇头，“但我可以学。”

白兰若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人什么都不会，可什么都愿意学。

“那好，”她说，“你学砌灶膛，我学做饭。”

李莲生笑了，“你不是会做饭吗？”

“就会熬粥。”白兰若老实交代，“别的……不太行。”

李莲生看着她这副老实交代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没事，”他说，“我也不会，咱们一起学。”

白兰若点点头。

两人又转了一圈，把需要修缮的地方都记下来。

屋顶有几处漏雨，要补瓦。墙皮有些剥落，要重新抹。门窗的漆都掉了，要重新刷。院子里的杂草要除，井要淘……

“这么多活。”白兰若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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