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李琳骑着她那辆人力三轮车，慢悠悠地从巷子口拐进来。

张童童正在院子里刷洗小吃车上的铁板，钢丝刷蹭着铁板，吱啦吱啦响。她听见三轮车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三轮车后斗里堆得满满当当——电磁炉摞着电磁炉，电风扇挤着电风扇，还有个电饭煲歪七扭八地塞在缝里。后斗边上挂着一个老微波炉，晃晃悠悠的，眼看就要掉下来。

“琳姐！”张童童赶紧直起身，手上的水都顾不上擦，跑过去把两扇院门推开。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一后斗的东西：“你这是……把哪家废品站给端了？”

李琳把车停稳，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啊，我把看着还行的都买回来了。”

张童童走过去，低头看了看，电磁炉表面糊着一层黑油，黏糊糊的。电风扇的网罩歪到一边，扇叶上挂着灰，电饭煲的内胆不晓得跑哪儿去了，只剩个空壳子，盖子都合不拢。

全是些破烂。

“你买这些搞什么哟？”

“练手，”李琳从后斗里拎起一个电磁炉，掂了掂，“修好了能用。”

张童童看着她把电磁炉放到地上，又去拎那个老式微波炉。

“你打算卖二手家电啦？”

“不是，”李琳说，“反正以后我房子修好也要买二手家电，先拿这些练练手。”

张童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那你练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辆小吃车，又抬头看了看李琳那一车破烂，“我们两个这是，一个练修家电，一个练烤的。”

李琳没接话，她从车斗里翻出一个电风扇，网罩歪得不成样子，扇叶卡住了，转不动。她把风扇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

“这个风扇，”她说，“修好了夏天能用的。”

张童童凑过去看了一眼，有些嫌弃：“这种还能修好？”

“其实风扇坏了一般就是电机烧掉咯，”李琳把风扇翻过来，指了指电机位置，“这种老风扇其实比新风扇的用料好，想修也简单，用铜丝绕线圈就行。”

说到自己的专业内容，李琳话多了一点，“不算复杂。”

张童童看着她，有点想笑。

“那你这，搞得成不？”

“不知道，”李琳说，“先试试吧。”

她把风扇放在地上，又看了看那堆东西。

“反正以后出租屋也用得上，像电磁炉、电风扇这些，给租客配齐大家都方便。能修就修，修好了在大群里问问其他房东要不要。”

张童童眼睛亮了。

“专门卖给村里的房东？”

“嗯，”李琳说，“先试一下，不行的话，留到我房子修好的时候给租客用。”

张童童想了想，说道：“那你不如摆个摊咯。”

李琳愣了一下，“摆摊？”

“对啊，”张童童说，“在村里打响名气嘛，这不是李欢教的嘛。我的铁板烧要打响名气，你也可以噻。”

她用钢丝刷点了点李琳。

“还不跟你村里那两个卖二手大家电的街坊大叔抢生意，你修小家电，跟他们不搭界。”

李琳把那台风扇放到地上，直起腰，有些迟疑。

“可是……”

“可是什么喔——”张童童拿手里的钢丝刷在空中比划，“你想想看，你修修小家电，再把你那些机械模型摆出来，万一有游客喜欢呢？现在石陂村这么多人过来玩，说不定能遇到同道中人。你做了模型又不显摆，不是白做啦？”

李琳没说话。

张童童看了她一眼，声音放低了些。

“你没上班，光靠三号楼的管理费，生活费够用不？”

李琳没接话。

以前够的，现在多了猫饭的钱，还真不够了。

不然她也不会跑去废品站买这一车破烂回来。

她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张童童看在眼里，语气轻快起来。

“哎呀，你就当练技术嘛。花钱去废品站买这些东西不花钱？我跟你说，你要是摆个摊，让那些房东把家里修不好的小家电拿来给你练手，不比你自己去收强？”

李琳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想，这些街坊家里谁没几个坏掉的小东西？扔了可惜，修又不划算。”张童童越说越来劲，“你在那儿一坐，免费修，修好了人家高兴，修不好人家也不怪你。那些房东一看，哟，这靓女手艺可以，下次家里大家电坏了，说不定就拿来找你练手了。”

她顿了顿，钢丝刷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还有啊，有些修不好的大家电，你可以直接拿小家电和他们换嘛。然后你两台并一台，三台并两台……”

李琳愣在那儿，听着她说。

“等以后你房子修好，出租屋里的家电还用买？全是人家跟你换的，修好的，一分钱不花。”

张童童把钢丝刷往下一挥，像指挥家收拍。

“怎么样？”

李琳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堆东西，她沉默了几秒。

“那我……试一试？”

“这才对嘛！”张童童把钢丝刷往旁边一放，开始接水管，“你放心，咱俩挨着摆，你不用说话，有人来修东西我帮你喊。铁板烧配小家电维修，绝配。”

水管接好，水哗哗地冲在小吃车上。张童童弯着腰，拿抹布擦那些铁板上的油渍。

冲了一会儿，她忽然直起身，水珠溅到脸上也顾不上擦。

“琳姐。”

李琳抬起头，“嗯？”

“李欢建议的那些话，我琢磨了挺久，”张童童说，“这几年我东搞一下西搞一下，卖糖水、卖早餐、卖水果……折腾来折腾去。”

她顿了顿。

“最后发现做得最好吃的，真还是铁板烧，我打算一直就搞这个啦。”

阳光照在院子里，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李琳看着她，没说话。

“但也不能老麻烦你，”张童童笑了笑，“不然你就成我免费长工了。”

“你忙得过来吗？”李琳蹇了蹇眉。

张童童把抹布拧干，搭在车把上。

“我打算以后就做我一个人能搞定的量，忙不过来的话，就不穿串，改成纸盒装。招牌五花肉，我准备降价卖，只挣两毛钱，当引个人流。”

“五花肉？”

“嗯，”张童童点点头，“我拿手这几样，就它在鲜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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